第六十二章 运到上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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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台老式的提花织机。”徐芷柔开口,“不要电动的。要脚踏的。木头的。”
沈从周点头。“苏州那边有。我让人运到上海。”
“还要丝线。”徐芷柔继续说,“林跃手里有母种。让他在安全的地方孵化。我需要雪魄冰蚕的生丝。最迟十天之内送到我手上。”
“十天?”沈从周皱眉,“冰蚕的孵化周期——”
“催。”徐芷柔语气干脆,“用南江的土法。恒温三十二度,桑叶泡竹露水。五天出丝。”
织机第三天到。
苏州运来的老提花机拆成了二十七个零件,装了满满一卡车。沈从周找了四个老木匠,在hp区一处废弃的丝绸仓库里重新组装。
织机落地那天,徐芷柔蹲在地上看了半个小时。
踏板磨损严重,综框的提花绳断了十几根。这台机器少说闲置了十年。
“能用吗?”沈从周站在旁边。
“换绳子,上油,调踏板间距。”徐芷柔拍了拍综框上的灰,“两天能修好。”
沈从周脱掉呢子大衣,挽起袖子。
“我帮你。”
徐芷柔看了他一眼。沈家大少爷,手上没有茧子,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你会?”
“我不会织布,但我会修东西。”沈从周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蹲在织机底座旁边开始拧螺丝,“沈家早年做丝绸生意,我小时候在厂里长大。这种提花机的结构,比我后来拆的汽车动机简单多了。”
他拧螺丝的动作利索。不是装样子。
徐芷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整理提花绳。
宋止戈在仓库外面抽烟。他靠在墙根,看着沈从周在里面忙前忙后,没有进去。
“你不帮忙?”旁边的平头青年递了包花生米过来。
宋止戈嗑了一颗花生。
“里面够挤了。”
平头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沈从周正半跪在地上,举着一根提花绳,让徐芷柔检查长度。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
“宋队,那个沈从周,老盯着嫂子看。”
宋止戈把花生壳弹出去。
“他是她哥。”
“哥?”平头青年挠头,“亲的?”
“亲的。”
“那他那眼神——”
“闭嘴,吃花生。”
仓库里,徐芷柔把草样贴在墙上。
黄的宣纸上,她母亲用毛笔画的经纬线已经褪色。三分之一的阵法,二十七个关键节点,剩下的全是空白。
暗花浮织,核心在于“暗”字。丝线的浮沉变化不能用肉眼判断,必须靠手感。每一根经线的张力差异不过零点零五克。
这个精度,现代的数控织机可以做到。
人手,理论上不行。
但沈家做了上千年。
“从周。”徐芷柔突然开口。
沈从周正在给踏板上油,听到这个称呼,手顿了一下。
她第一次叫他名字。不是“沈少爷”,不是“你”。
“嗯。”他没抬头,继续上油。
“你见过你叔用凤凰涅盘缝东西吗?”
“见过一次。”沈从周把油壶放下,“我十二岁那年,他修一件清代的龙袍残片。熬了三天三夜,缝了四百多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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