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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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那神思恍惚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破心而入,唤道:“七弟!”
这一声唤,急把李镜扯回神来。
他抬头一望,正见李奕手仗金剑,长身腾风立在远处;身后跟着一身绛紫劲装的陈,好似一团火云。
还不待李镜答话,李奕已驾云直驰到身前,一把扯住李镜,怒声叱喝:“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澜屏送你回海府了吗?澜屏呢?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该在这里,快出去!”
李镜本还有些惊惶,一见了大哥,反倒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他平和地反问:“我不该在这里,那大哥又为何在这里呢?”
李奕怒道:“我在这里,自然有我的事故。”
李镜摆出正容说:“我知道,大哥是怕这邪水泛溢,浸染江源,让张苍和小舅拘镇漫水,自己进来阻截‘天吴’出世,对吗?”
李奕一听他这话,显然是知根知底的,忽就明白众人在起洞口外面的谈话了,李镜一定听到过。李奕是何等机敏的人,猛然心头一灵动,随即就想起刚才帮忙阻截卢绾那人,一下就把事情来去理明白过来了,他定瞧着李镜说:“方才在外头拦着卢绾那人,是你?”
李镜点了点头,说:“是我。”
李奕一听,目光不由柔和了三分,总算知道这弟弟还是念手足骨肉亲情的,心中也感安慰,便道:“邪水这事,四海确实不能坐视不管,可这由有我区处,不用你来劳神费心。你快快从这地方出去。”
李镜原是为挂心哥哥的安危才跟来的,可一听这话,不知想着什么,竟垂头默不作声,身也不动。
李奕见他这情状,立刻变了脸色,肃然问:“怎么?你不说话,难道说你追到这里来,实则还为着那东唐君吗?”
李镜忙摇头道:“我不说话,是因我觉得大哥这话不对。”李奕惑然问:“什么不对?”
李镜转头瞧了陈一眼,心中又想着外面的张苍、杨潇二人,不由拗性忽,声如铁石般铿然回道:“哥哥说我不该在这里,这话就不对。西北两海,连你外亲都不算,尚且能和你并肩治事,我是你亲弟弟,为什么偏要我置身事外?我也属四海总水司制一员,我也能辟水调流,我也会拘拢江海。大事当前,怎么哥哥自己就能冒死而往,担天臣之责,却教我躲在后头做贪生之辈?”
这一番正话说出来,倒把李奕堵噎得一愣。
李奕心一沉,待要怒,可转念一想,又觉李镜所说,句句义理严明,即便究其根本,也是尽职蹈节之心,真真不枉自己多年教引。一思及此,他又倍感快慰。
旁边陈听来,不由一笑,搭嘴就说:“李奕,你弟弟话说到这份上,你再赶他,你反而落了大不是。”
李奕瞅了李镜一眼,脸上颇有些厉色。
他很清楚这七弟性子,一但立了心的事,便要生出一股不着南墙不回头的痴执,就算严令他走,他会未必就听;何况这样的境地里,李奕也不放心他落单而去,总还不如自己带在身边妥当。
一番思想后,只得对李镜说:“你若执意留下,此行一举一动都得听我使令,不能莽撞行事。你答应吗?”
李镜见哥哥松了口风,怎不答应?忙顺势把头一点,道:“一定惟命是从。”李奕便不好再说什么。
此前,李奕与陈二人已在海边上找巡了一番,并不见那东唐君身影。此时会上李镜,心知事情更不能耽搁。李奕便望海下深深一望,心想,必得这海底部一探,方知端的了。
陈见他这情状,已然心领神会,不待李奕开言,先自说道:“这下头昏黑,我用琉璃火照路,赶紧下去瞧瞧罢。”便从掌心化出一尾火鸾来,稳稳擎在臂鞲上,自己先按下云头,降入那环瀑水笼中。
那琉璃火远看似一般火焰,近看却似水玉冰晶,用力击之,即可碎成齑粉,且那粉末附物有光,还能风吹不熄,入水长明。最适合此时此地所用。
三人便借着火光,徐徐落入那海中。
李镜游目四看,只见周围黑氛浓郁,水雾漩飞,耳听着啸风悲鸣,不由心有戚戚。
他想到在灵修山时,与卢绾一众人曾误入那迷障幻境,忍不住向李奕问:“大哥,灵修山一个石洞内怎么容得下无边邪海?这里难道不是幻象吗?”
李奕却摇头道:“这不是幻象,此乃‘无何有之境’。”李镜一愣,惊奇道:“何为‘无何有之境’?”
李奕道:“就像那‘乾坤袖囊’,这种收存纳物的法器,实则是以阵法在寰宇中辟开一个缺口,让其自成一处小境地,用于藏物。这种能容天地、山海的大境地,称之为‘无何有境’。”
李镜虽不通神宝法器,但经李奕这么一说,也能轻易明白了。他思忖半晌,又问:“也就是说,这‘无何有境’实则并不是在灵修山里,那山中阵门只是一个入口罢了?”
李奕道:“正是如此。”神情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概,接道:“造这种境地,能辟出容数十人身的微微之境,已是极限,再大就难了。这‘无何有境’我也止于书文中知晓,以为不可能有,这也是头一遭见……”
陈道:“那用阵法开设这样浩大境界的人,会是谁呢?”
李奕说:“明灯宴时期,大约只有秦恕和那玉宇天君有这能耐。可这样的境地,不论谁造,只怕阵主都要以自己元身入阵坐镇。秦老龙王和玉宇天君仍好端端的在,却不可能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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