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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立式钢琴基本都长这个样子，大差不差，但看着那个摆放着钢琴的角落，池霁一时竟有些恍惚，他鬼使神差的抬起脚步走过去，未经6长明允许就自顾自的翻开琴盖，伸出指尖在某个位置一摸，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触及到了一个凹下去的划痕。
平静的心绪如同被骤然砸进一块巨石的湖水波光粼粼，池霁触电般收回手，原地站了很久都没能缓过神。
过了良久，他目瞪口呆的转过头望向6长明，下唇动了动，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暂时失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被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向脸皮厚的6长明竟也开始有些束手束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呃……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现。”6长明把行李箱放在原地，努力掩饰着紧张的表情同手同脚的走过去，滚动着喉结清了清嗓子，“那个……这是从咱们学校买的，我，我就是听过你弹琴感觉音色挺好的，买的话送货什么的要等很久很麻烦所以我就，就直接把那台搬过来了。”
池霁虽然不是音乐专业，但从小就学钢琴，对于钢琴的品牌还算是比较了解。
这台钢琴不是什么冷门的品牌，全球各大城市都有连锁店，s市和g市都不例外。
用脑子随便想想就知道，千里迢迢把一台需要小心运输否则容易损坏的钢琴从g市搬到s市，比在s市的店里预定一台要麻烦多了。
池霁在记忆力搜索了很久，冷不丁问道。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弹这架钢琴？我每次都是一个人去那间琴房，而且会锁门。”
面对池霁这种接近质问的语气，6长明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心虚的说：“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那间琴房有窗户，而且窗户的玻璃是透明的？”
第o15章茫然
池霁心情忽然异常复杂。
他转头注视着那架一尘不染的钢琴，低声问：“我们认识之前你就经常偷听我弹琴？”
6长明站在原地扣扣手指，老实巴交的说：“也不能说偷吧，多难听，我就不能是偶然路过吗……其实我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的，是你弹的太认真，好像自动打开结界一样从来都没现我在听。”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自己当年在那间琴房练琴的时候，这个人基本上次次都在。
当年和6长明认识之后的时间线池霁记得很清楚。
他喜欢一个人待在琴房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喜欢和人交流接触，但自从认识6长明之后，只要一到课余时间，这个人就总是执著的缠上来，状况不断，让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躲起来。
那间琴房，他认识6长明之后就没再去过了。
所以当年在认识之前，6长明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练琴的时候不止一次的伫立在窗户边偷偷地看。
印象中那间琴房的窗户刚好在侧后方，他弹琴的时候一向比较专注，从没有刻意的留意过。
看到池霁长时间沉默着不说话，6长明忽然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对方一气之下直接拉着行李箱转头就走。
于是他提前一步预判率先抓住了行李箱拉杆，然后走上前一步注视着池霁的眼睛道歉。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的。我一开始真的只是偶然路过，有一回下课之后教学楼厕所人太多要排队可我实在憋不住就跑到隔壁楼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弹琴的声音，闲着没事就顺着找过去了。”
在6长明灼热的目光下，池霁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头和他对视，在他话音落后眸光微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见池霁表情没什么变化，6长明不自觉攥紧拉杆，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道：“从小到大上过那么多节声乐课我都对音乐没什么感觉，那是我第一次自内心的被旋律打动。而且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弹钢琴的时候那么好看又专注认真，就像童话里写的小王子一样。那时我隔着窗户偷偷看你，控制不住就会脑补你长大之后继承王位迎娶公主的场景，晚上还梦见自己变成恶龙去抢婚……”
说着说着，6长明通过池霁表情细微的变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说跑题，舌头赶紧打了个急转弯绕回来。
“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我确实不该瞒着你，但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那时候学校好多人都想巴结你，但我没什么坏心眼也不图什么，一开始只是想看看你而已，后来和你交朋友也是真心的。”
骤然得知当年自以为的独处一直都有第二个人存在，而且后来认识之后对方也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心情复杂是难免的。
但池霁并不觉得生气。
如果那时弹琴的时候现6长明在偷看当场抓包，他肯定会觉得无比尴尬，别说做朋友，不讨厌这个人都已经很勉强了。
可在此时此刻的时间线知道这些，再像录音机倒带那样回想当年生的一切，感触完全不一样。
记忆里那个总是一个人坐在琴房里只有钢琴陪伴的自己，好像显得没那么孤独了。
凝望着6长明真诚又认真道歉的神情，池霁垂眼注视着这架对自己来说熟悉到极点的钢琴，抬手轻轻抚过黑白相间的琴键，随手缓慢的按下某个和弦。
c7清脆悦耳的琴声在客厅回荡，池霁的音感瞬间听出这架钢琴的音色和当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可见被养护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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