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梁保长进村抓丁 华癫子装鬼吓人(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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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子华顿时兴奋起来,直起身,眉飞色舞道:“阎罗殿金碧辉煌,当时我进到里面时,把守的判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我作答后,判官在阎王谱子上翻来覆去找,始终冇查到我的名字,便赶我出来。我见好些人都进去了,心想里面一定好玩,争辩说,别人都能进去,我做么个冇能进去?于是硬闯。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右手持笏于胸前的人,据称是一殿阎王秦广王,专管人的生死寿终。我见他很是威严,就停下脚步。秦广王对我说:‘你时候未到,瞎来凑热闹干啥?再过三十多年再来吧。’我冇服气,他火了,叫来两个阴差,强行把我拖了出去。回来的路上,我心里感觉好没面子,灰溜溜的,全冇是滋味。这时口也渴了,只好打道回府。”
说到这里,汤子华口水四溅,大家听他说得神乎其神,玄而又玄,简直不可思议。吴双秀道:“然后呢?”
汤子华提起左腿,将烟杆在脚底上敲了敲,再把烟杆插在身前腰带上,继续道:“然后,然后经过你家门口时,顺便去你家厨房舀了碗水喝。在你家喝水,我看见你,你却冇看见我。我心情本来冇好,懒得理你,喝完水就离开了。”
众人大笑,唯独孟大炮不笑,他斜眼道:“你果个活鬼,当时把双秀嫂吓得够呛!”
汤子华嘿嘿而笑,对着吴双秀问道:“是么?我有那么吓人么?”
吴双秀道:“你那是阴魂,我哪能看得见?我家厨房冇人,却听见水缸有揭盖舀水的声音,当时把我魂都吓跑了。”
汤子华接着道:“然后,经过存聋子屋旁边的巷子,回到我自己家门口,见老太婆跟儿子儿媳们一个个趴在堂屋里的棺材上哭,心中觉得好笑,正要跨进门槛叫他们时,冇晓得么个原因,一下子就栽倒昏厥了。”
“这是阴阳转换。”
顺昌笑着摇头不已。“接……接着说,接着说。”
来结巴听得津津有味,催着汤子华快点讲。汤子华继续道:“也冇晓得过了多长时间,好像是谁戳痛了我的身子,我就醒来了,冇曾想,原来却躺在棺材里睡大觉。”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故事讲完,吴双秀伸出拇指夸道:“子华哥,你是神人,只有神人才会有神奇的经历。”
汤子华得意洋洋,“呵呵”笑个不停,别人对他的恭维,一点也不觉得脸红。这时,急匆匆跑来一个男孩,是汤德顺,他站在汤子华面前道:“公公,冇好了,满娘病了。”
汤子华问道:“顺卧龙,是么个病?”
汤德顺道:“冇晓得,我今天放学早,看见满娘躺在床上,一个劲喊肚子疼,床上还有血,婆婆要我赶快去学堂报信,让满叔去找医生。”
“嗯,那你快去找满叔。”
汤子华对众人拱手道:“你们聊,我有事回去了。”
众人闻听汤德顺的话,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了华老爷子这个老顽童说笑,一个个都相继离开了。汤子华回到家门口,大声问道:“老太婆,金花的病冇要紧吧?”
李华云出来道:“有你果只大喊大叫的吗?真是个疯老头子!田桂、和桂都在里面招呼着呢。”
汤子华压低声音道:“么个病?”
李华云答道:“死劲喊肚子疼,我怀疑是冇是怀小孩出问题了,具体要等医生来了才知道。”
半个时辰后,汤时玉领着田文喜来了。田文喜一边把脉一边询问夏金花的病情,汤时玉跟母亲和两个嫂嫂站在一旁,汤子华不便进来,背着双手在门口不停地晃来晃去。号完脉,田文喜告诉大家道:“怀孕两个多月,是先兆流产。”
李华云问道:“田医生,能保住宝宝吗?”
田文喜摇摇头:“脉象细沉微弱,加上流血过多,宝宝只怕保不住了。”
作为婆婆,李华云一直不知道金花肚子里有虫了,自打他们结婚以后,一直跟自己共一个炉罐、共一个锅子呷饭,没分家。金花本性善良,性格内向,怀孕了也没说,加上没有妊娠反应,李华云真个不知道,以至于平时挑水打柴的家务活都被金花抢着干。直到今天,金花喊肚子疼,下面见红了,才起了疑。想到此,李华云无比的悔意。夏金花听后,如晴天霹雳,眼泪一下子扑簌簌地往下直流。汤时玉赶紧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安抚道:“金花,没事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其时,他自己的眼圈儿也红了。杨田桂、吴和桂见金花伤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安慰。汤子华站在外面着急问道:“老太婆,怎么了?”
李华云走至门口,低声道:“金花小产了。”
汤子华内心也是一震,遗憾万分!但他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老伴交待道:“老太婆,你去宽宽金花的心,叫她好好把身体养健康就行了。”
房间里,气氛格外沉重。田文喜触动之下,心里也是酸酸的,他有相同的经历,因此,很能理解此时汤时玉的心情。本想开导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汤时玉冷静下来问道:“田医生,还需要注意什么?”
田文喜道:“弟媳流产后,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卧床休息,加强营养。我再给她开些调理身体方面的药。”
自打小产以后,夏金花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汤时玉总是变着法儿逗妻子开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金花的情绪才慢慢开始好起来。周末的一个晚上,月亮高悬,皎洁而明亮。夫妻俩躺在床上,东扯西拉的,不知不觉谈到了有关时局的话题。汤时玉悄声道:“现在时局不稳,听说解放军已经渡过长江,打到了武汉,占领了南京,国民党怕是要垮台了。”
夏金花赶紧堵住丈夫的嘴,小声道:“玉哥,你听谁讲的?果种事千万当心莫要乱说。”
汤时玉挪开妻子的手道:“我哪敢乱说啊,你姐夫告诉我的,他的消息可灵通得很啦。”
“啊?他哪晓得那么多?”
夏金花有些怀疑。“姐夫桑梓办学,朋友多,消息来源广呢。”
汤时玉道:“我还听说,龙潭向承祖把附近的散兵游勇和部分土匪都召集拢来了,变成了雪峰部队,足有三四千人马,二三千条枪,听说昆少爷当上了其中的支队长。”
夏金花见丈夫如此兴奋,担心起来。道:“玉哥,这事冇管是真是假,你可莫去掺和。听说大哥、二哥、三哥以前就是因为玩枪才被枪所害。现在爹妈年纪都大了,我只想天天过安稳的日子。”
她话语柔和,含蓄内敛,深情厚重。汤时玉道:“你也清楚大哥、二哥、三哥的事情?”
夏金花道:“冇清楚,只是听别人讲过,他们是被枪害死的。”
汤时玉叹道:“唉,他们都死得惨!”
夏金花也不多问,安慰道:“玉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我冇希望你离开我,冇希望你步哥哥们的后尘。”
汤时玉道:“我现在是个教书先生,哪有时间去舞刀弄枪?放心吧,我不是摸枪的料。”
两夫妻闲谈至半夜方才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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