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简爱第十七章 聚会（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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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支持你的这一意见，就像支持你的其他意见一样。”
“那么得由我来提出这一新话题了。爱德华多先生原文为意大利语。，今天晚上你的嗓子好吗？”
“比央卡小姐原文为意大利语。，要是你下令，我就唱。”
“那好，先生，我就传旨命你先清一清你的肺部和其他音器官，好让它们为朕效力。”
“谁会不愿意当这样一位圣明的玛丽的里奇奥即大卫?里奇奥（1533？—1566），意大利音乐家，为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的宠臣。呢？”
“里奇奥算得了什么！”她一边把满头卷往后一甩，朝钢琴走去，一边大声说道：“我看，这位拉提琴的大卫准是个乏味的家伙，我可更喜欢黑皮肤的博斯韦尔即詹姆斯?海普本?博斯韦尔（1536？—1578），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的第三任丈夫。，我认为，一个男子汉不具有一点儿魔鬼气息，简直就一文不值。不管历史怎么评价詹姆斯?海普本，我可有我的看法，他正是我愿意下嫁的那种野蛮凶恶的绿林好汉式的人物。”
“先生们，你们听！你们中哪一位最像博斯韦尔？”罗切斯特先生大声嚷道。
“应该说，还是你最够格。”丹特上校应声回答说。
“说真的，我对你不胜感激。”对方答道。
英格拉姆小姐现在已经高傲而文雅地在钢琴前坐下。雪白的长袍向四面铺开，那派头就像女王般气派十足。她开始弹起一支出色的前奏曲，一面还在说着话。她今晚看上去趾高气扬的。她的言语和神情似乎不仅要博得听众的赞美，而且还要引起他们的惊异；显然她是一心想要让他们觉得她非常洒脱，非常大胆。
“哦，我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厌烦透了！”她一边快地弹着琴，一边大声说，“全是些可怜的小东西，根本就不配走出爸爸的庭园大门一步，没有妈妈的允许和带领，甚至连那么远也不敢去！这些家伙只知道一味地关心自己漂亮的脸蛋、白皙的手和小巧的脚，仿佛一个男人和漂亮也有什么关系似的！好像可爱不只是女人专有的特权——她们的天赋属性和遗产似的！我认为，我认为一个丑陋的女人是造物主那美丽脸蛋上的一个污点；至于男人，那就让他们一心只去追求英武有力吧，让他们只把狩猎、射击和搏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吧，其余的全部一文不值。我要是个男人的话，我就这样做。”
“什么时候我要结婚的话，”她停了一下，没有人插话，她又继续说，“我已经拿定主意，我的丈夫必须不是我的对手，而是我的陪衬。我不容许我的御座旁有一个竞争对手。我要的是对我忠诚不2，他不能既忠于我又忠于他在镜子中看见的自己。罗切斯特先生，现在你唱吧，我替你伴奏。”
“我完全听从你的吩咐。”
“这儿有一海盗歌。要明白，我最爱海盗，因此，你可要唱得‘精神饱满’原文为意大利语。”
“英格拉姆小姐开了金口，一杯牛奶和清水都会变得精神饱满的。”
“那你得小心。要是你不能使我满意，我可就要羞辱你了，做个样子让你知道这类事应该怎么做。”
“这是对无能的奖励。现在我可要尽力唱坏了。”
“‘你小心点！’要是你故意唱坏了，我会想出个相应的惩罚办法来的。”
“英格拉姆小姐应该慈悲，因为她有能耐施加一种让凡人忍受不了的惩罚哩。”
“嘿！解释一下！”她命令说。
“请原谅，小姐，没有必要解释了吧。你的灵敏感觉就会告诉你，你的眉头一皱，就足以抵得上死刑了。”
“快唱！”她说，接着再次手按琴键，热情洋溢地开始伴奏起来。
“现在是我溜走的时候了。”我心里想。但一阵划破长空的歌声将我留住了。费尔法克斯太太曾经说过，罗切斯特先生有一副好嗓子。果然如此——这是一种圆润浑厚的男低音，其中注入了他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力量，能通过人们的耳朵进入他们的心灵，奇妙地唤起人们内心的激情。我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深沉丰满的颤音消失——直到那暂时停止的谈话浪潮重又掀起，这才离开我那隐蔽的角落，从幸好就在近旁的边门走了出来。这儿有条狭窄的过道通往大厅。就在穿过过道时，我看到鞋带松了，便停下来，屈膝蹲在楼梯脚下的地席上系紧它。我听到餐厅的门开了，有位先生走了出来。我赶紧站起身来，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原来是罗切斯特先生。
“你好吗？”他问道。
“我很好，先生。”
“你刚才在客厅里为什么不过来和我说话？”我心想，我倒是应该拿这个问题反问一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但是我不想那么放肆，于是回答说：
“我看你挺忙的，不想来打扰你，先生。”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事，像平常一样教阿黛尔念书。”
“你比以前苍白了不少——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先生。”
“在差点淹死我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受凉了？”
“一点儿也没有。”
“回客厅去吧，你走得太早了。”
“我累了，先生。”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有点心情不好。”他说，“怎么了？告诉我。”
“没——没什么，先生。我没有心情不好。”
“可我肯定你心情不好，而且很不好。我要是再多说几句的话，你的眼睛里就会涌出眼泪来了——真的，现在它们就已经在闪动了，而且有一颗泪珠已经滚出睫毛，掉在地板上了。要是我有时间，且不是生怕哪个爱嚼舌头的仆人走过的话，我一定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好吧，今晚我放你走，不过你要知道，只要我的客人还待在这儿，我就希望你每天晚上都来客厅。这是我的愿望，千万别置之不理。现在去吧，叫索菲娅来领阿黛尔。晚安，我的……”他住了口，咬紧嘴唇，突然撇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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