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呼啸山庄第三十二章 向哈顿示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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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田庄来,”我回答,“趁这时候她们给我收拾住处,我要跟你的主人清算我们之间的事务,因为我觉得一时不会再有机会了。”
“什么事,先生?”奈莉说,把我领进大厅,“他这时出去了。一时不会回来。”
“关于房租的事。”我回答。
“啊,那么你一定得跟希思克利夫太太去解决了,”她说,“或者还不如跟我说。她还没有学会管理她的事情呢,所以由我替她办,再没有别人了。”
我显示出诧异。
“啊,我看你还不知道希思克利夫去世吧。”她接着说。
“希思克利夫死啦!”我叫道,大吃一惊,“多久了?”
“三个月了,可是坐下吧,帽子给我,我要告诉你这一切。等一下,你还没有吃过什么吧,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要;我已吩咐家里预备晚饭了。你也坐下来吧。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死!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他们一时还不会回来——是指那两个年轻人吗?”
“不会回来的——我每天晚上不得不责备他们深更半夜还散步。可是他们不在乎。起码你喝杯我们这的陈年老酒吧,这会对你好的;你看来是疲倦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赶忙去取了。我听见约瑟夫在问:
“是不是到她那样的年纪,还要卖风流,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死不要脸得太邪乎了?不光这个,还要到主人的地窖里拿酒出来!人家待在那里动都不动,还瞅着呢,可真丢死人了。”
她没有停下来回嘴,一下子又进来了,带着一个大银杯,我以相当的热忱称赞了那酒。这以后她就开始给我讲关于希思克利夫的历史的续篇。如她所解释的,他有一个“离奇”的结局。
你离开这里不到两个星期,我就被召到呼啸山庄来了,她说,为了凯瑟琳的缘故,我就高高兴兴地服从了。
和她刚一见面使我难过又震惊。自从我们分别以后,她变得这么厉害。希思克利夫先生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又改变主意要我来这儿;他只告诉我说他要我来,他不愿再看见凯瑟琳了:我得把小客厅作为我的起居室,而且让她跟我在一起。只要他每天不得不看见她一两次,这就已经够了。她好像对这样的安排很高兴;我一点点地给她偷偷搬运来一大堆书,以及她在田庄喜欢玩的其他东西;我自己也妄自以为我们可以相当舒服地生活下去了。
这种妄想并没有维持多长久。凯瑟琳,起初满足了,不久就变得暴躁不安。一件事是她是被禁止走出花园之外的,春天来了,却把她关闭在狭小的范围内,这是使她十分恼火的;另一件事是我常料理家务,所以不得不时常把她一个人丢下,她就抱怨寂寞,她宁可跟约瑟夫在厨房里拌嘴,也不愿意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我并不在乎他们的争吵:可是有时候主人想一个人待在大厅里,哈顿也经常不得不到厨房去!虽然开始时要么就是他一来她就离开,要么就是她安静地帮我做事,绝不跟他说话或打招呼——虽然他也总是尽可能沉默寡言——可是没多久,她就改变她的态度,变得不能让他清静了。她议论他,批评他的笨相和懒散,表示她觉得纳闷:这种生活他怎么能过得下去,他怎么能整整一晚上坐着死盯着炉火,打着瞌睡。
“他就像条狗,不是吗?埃伦?”她有一次说,“或者是一匹套车的马吧!他干他的活儿,吃他的饭,还有睡觉,永远如此!他的思想一定是非常空虚乏味!你从来没有做过梦吗,哈顿?你要是做过,是梦见什么呢?可是你不会跟我说话。”
然后她望望他,但他既不开口,也不再望她。
“也许现在他在做梦,”她继续说,“他抽抖他的肩膀,就像朱诺指前面提到的那条母狗。在抽抖她的肩膀似的。问问他,埃伦。”
“要是你不讲礼貌,哈顿先生要请主人叫你上楼了!”我说。他不止是抽抖他的肩膀,还握紧他的拳头,大有动武之势。
“我知道当我在厨房的时候,哈顿干吗永远不说话。”又一次,她叫着,“他怕我会笑他。埃伦,你认为是不是?有一次他开始自己读书,因为我的笑他就烧了书,走开了。他不是个傻子吗?”
“那你是不是淘气呢?”我说,“你回答我。”
“也许我是吧,”她接着说,“可是我没料想到他这么呆气。哈顿,如果我给你一本书,你现在肯要吗?我来试试!”
她把自己在阅读的一本书放在他的手上。他一下子扔掉了,嘟囔着说要是她纠缠不休,他就要扭断她的脖子。
“好吧,我就放在这儿,”她说,“放在抽屉里,我这就床睡觉去了。”
然后她小声叫我看着他动不动它,就走开了。可是他不肯走近来;所以我在第二天告诉了她,这使她大失所望。我看出来,她看哈顿一个劲儿地赌气,很是难过——她因为自己把他吓得不敢努力上进,良心上也感到自责——她那么干了以后还真有那样大的影响。
可是她又施展机灵,想方设法治疗这个伤痕,在我熨衣服或干其他的不便在小客厅里做的那类固定的工作时,她就常常带来一些挺有意思的书,大声念给我听。当哈顿在那儿时,她经常念到一个有趣的部分就停住,却把书搁在旁边走了——她反复这样做,可是他固执得像头骡子;而且,他并不上她的钩。在阴雨时他就和约瑟夫一起抽烟;他们像自动玩具一样的坐着,在火炉旁一人坐一边,幸好年纪大的耳聋,听不懂她那套他所谓的胡说八道,那个年轻的也尽量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傍晚天气好的时候,年轻的那个就出去打猎。凯瑟琳又打呵欠又叹气,缠着我跟她说话。我刚一开口说,她却跑到庭院或花园里去了。她最后无计可施,就哭开了,说她活腻了——她活得没有价值。
希思克利夫先生,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跟人来往,已经差不多把恩肖从他的房间里赶出来了。由于三月初出了个事故,恩肖有几天不得不待在厨房里。当他独自在山上的时候,他的枪走火了;碎片伤了他的胳膊,在他能够到家之前已经流了很多血。结果是,他被迫在炉火边静养,一直到康复为止。有他在,凯瑟琳倒觉得挺合心意:不管怎样,这叫她比以前更恨她楼上的房间了,她逼着我在楼下找点活干干,好和我做伴。
在复活节之后的星期一,约瑟夫赶着几头牛羊到吉默顿市场去了。下午我在厨房忙着整理被单。恩肖坐在炉边角落里,和往常一样的阴沉,我的小女主人在玻璃窗上画画消磨那段无聊的时
光,有时哼两句歌,有时低声喊叫,或者时不时地朝她表哥那边既不耐烦又着急看上几眼。他呢,就知道一个劲地抽烟,呆望着炉栅。
我告诉她不要老是挡着我的亮时,她就挪到炉边去。我没注意她在干什么,可是,不一会儿,我就听她开始说话了:
“我现,只要你对我不这么烦躁,不这么粗野的话,哈顿,我要——我很喜欢——我很高兴,愿意你当我的表哥。”
哈顿没理她。
“哈顿,哈顿,哈顿!你听见了没有?”她继续说。
“去你的!”他带着不妥协的粗暴吼着。
“让我拿开那烟斗。”她说,小心地伸出她的手,把它从他的口中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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