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殊途同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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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曳、廖清晏与莫尘，这三条原本并行却互不相交的轨迹，在镜湖区域那短暂而激烈的交汇后，又各自化作流光，射向迷宫核心。
接下来的路途，虽依旧布满了层出不穷的陷阱与妖魔，但对于这三位已然展现出非凡实力的少年而言，已难以构成真正的阻碍。萧月曳的《胧月十夜》刀法愈纯熟，月华刀光所至，妖魔辟易，陷阱崩解，他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强行凿穿一切阻碍。廖清晏与影澈配合无间，风雷身法灵动莫测，往往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已穿越险境，留下青碧色的残影与消散的妖氛。莫尘则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所过之处，黑红色的寂灭之炎无声蔓延，无论是坚固的壁垒还是诡异的幻阵，触之即溃，归于虚无，他仿佛行走的终焉，为一切画上句号。
三人选择的路径或许不同，遭遇的挑战也各异，但他们的度都远远越了绝大多数考生。幻尘仙径的复杂与危险，在他们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被简化了许多。
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前方弥漫的云雾陡然变得稀薄，一股更加恢弘、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穿过最后一道由扭曲光幕构成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悬浮于云端、通体由洁白无瑕的仙玉砌成的巨大平台，平台边缘缭绕着七彩霞光，散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辉。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巍峨的殿宇，匾额上以古老的仙文书写着三个大字——“启明台”。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流动的晚霞与刚刚升起的稀疏星子，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几乎化为了液态的灵雾，呼吸之间，便觉修为有隐隐增长之感。
这里，便是试炼的终点。
而他们三人，几乎是前后脚，几乎在同一时刻，踏上了这启明台光滑如玉的地面。
萧月曳是第一个完全踏上台面的，他身形稳住，凌厉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平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收敛了周身沸腾的刀气。紧接着，左侧光影一闪，廖清晏带着轻松的笑意，与腕间的影澈一同现身，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非凡的启明台。几乎是不分先后，右侧空间微微扭曲，莫尘那清瘦的身影也悄然出现，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深红色的眼瞳淡淡地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萧月曳和廖清晏身上。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没有了镜湖边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联手对敌时的短暂默契，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对彼此率先抵达终点的认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接下来可能生的交锋的期待。
平台上并非空无一人，已有二三十名考生先于他们抵达。这些人个个气息不凡，显然也是来自各方下界的天骄人物。他们或盘膝调息，或静立观望，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当萧月曳三人几乎同时抵达时，这些先到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探究、惊讶、乃至是忌惮。毕竟，能如此快突破幻尘仙径，本身就代表了绝对的实力。
萧月曳对周遭的目光浑不在意，他咧嘴一笑，那股狂傲之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洪亮“喂！你们两个，度不慢嘛！我还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呢！”
廖清晏闻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更盛，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道“彼此彼此。兄台你最后劈蛟龙那一刀，才是真正的石破天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啊。”他的话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但也隐含着一丝比较的意味。
莫尘则是微微颔，算是打过了招呼，声音平和淡然“侥幸。”言简意赅，却无人敢真以为他是靠运气走到这里的。
萧月曳对廖清晏的称赞很是受用，哈哈一笑，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人，尤其是廖清晏手腕上那安静的青蛇，以及莫尘那双深红色的眼瞳，直接问道“我叫萧月曳，来自国都。看二位身手不凡，不知如何称呼？还有这位……嗯，青蛇兄弟，又是什么来头？”他性子直来直往，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心中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廖清晏见萧月曳如此爽快，也心生好感，笑道“原来是萧兄。在下廖清晏，来自碧波云海界。”他抬了抬手腕，那青蛇影澈也配合地昂起小巧的头颅，吞吐着蛇信，“至于它，它叫影澈，是我的伙伴。”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它并非寻常妖兽，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御灵’。”
“御灵？”萧月曳挑眉。就连一旁沉默的莫尘，也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目光落在了影澈身上。
“不错。”廖清晏解释道，“寻常妖兽、灵兽，乃至一些元素精灵，若要伴随修士飞升或在仙界长久生存，往往需要经过仙气洗礼，改造体质，否则便会受到仙界法则的排斥，甚至仙气对其而言会成为剧毒。但影澈不同，它天生便是一种能与仙气完美共存的灵体，其存在形式特殊，本身就不会与任何属性的能量，包括仙气，产生排斥。或者说，仙气对它而言，与下界的灵气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可以吸纳利用的能量。”
他轻轻抚摸着影澈冰凉的鳞片，继续道“这种特质极为罕见，万中无一。也正因如此，它才能毫无阻碍地随我一同来到这仙界，并且能在此地挥出全部实力，甚至借助更精纯的仙气，成长得更快。”影澈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夸赞，舒服地眯起了冰冷的蛇瞳。
萧月曳恍然，赞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这小家伙灵性十足，度更是快得离谱。不会排斥仙气……这天赋当真了得！”他看向影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重视。能拥有如此特殊的御灵，这廖清晏的来历和机缘，恐怕也绝不简单。
这时，萧月曳又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莫尘“那么这位兄弟呢？看你那火焰，似乎……很不一般啊。”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那黑红色的火焰带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那是一种触及规则层面的、令人本能感到畏惧的力量。
莫尘迎着萧月曳和廖清晏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离的样子，轻声道“莫尘。来自……无涯归墟。”他的声音平淡，但“无涯归墟”四个字，却让廖清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显然听说过这个地名，或者说，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萧月曳对诸天万界了解不多，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觉得这地名听起来就透着股荒凉与神秘。他更关心的是那火焰“莫尘兄弟，你那火焰，似乎能湮灭万物，连能量和神魂都不例外，这是什么火焰？竟如此霸道？”
莫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最终只是简单地回答道“寂灭之炎。并非天生，算是……一种伴生之物。”他没有深入解释这“伴生”的具体含义，但话语中透出的信息，已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伴生如此恐怖的火焰，这莫尘的出身，恐怕比廖清晏还要神秘几分。
廖清晏适时接话，笑道“寂灭之炎……果然名不虚传。我曾在一部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此火涉及宇宙终末之奥秘，能焚尽万物，归於虚无。今日一见，方知古籍所言非虚。”他看向莫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莫尘对于廖清晏的博闻没有表示惊讶，只是微微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三人就这样站在启明台的边缘，简单地交流起来。萧月曳性子豪爽，虽然狂傲，但对认可的人却不乏真诚，很快便与健谈的廖清晏聊得颇为投机，从刚才的战斗聊到各自在下界的一些见闻。莫尘虽然话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但偶尔也会在关键处插上一两句，言简意赅，却往往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不凡的见识与冷静的头脑。
通过交谈，萧月曳得知廖清晏所在的碧波云海界是一个以水域和悬浮云海为主的世界，修行之道偏重风、水、雷等属性，同时还对御灵术略知一二。而廖清晏本人，更是其中翘楚，不仅自身风雷水三系天赋异禀，更是机缘巧合下与影澈这等特殊御灵签订了共生契约。
至于莫尘，他透露的信息极少，只知那“无涯归墟”是一处位于诸天万界边缘、传闻中连接着无数世界残骸与寂灭之地的神秘区域，环境极端恶劣，罕有生灵能存活。他能从那里走出，并掌控寂灭之炎，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萧月曳也简单说了些国都的事情，以及自己修炼的《胧月十夜》刀法，当然，关于白宸和御灵村的具体细节，他并未多言。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启明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断有遁光从迷宫出口射出，落在平台之上。这些后来者大多神情疲惫，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衣衫褴褛，显然是通过试炼的过程并不轻松。他们看到早已抵达、气定神闲的萧月曳三人，眼中无不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不甘。
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台上的考生越来越多，渐渐汇聚了数百人。人声开始变得嘈杂，交谈声、喘息声、疗伤时运转功法的微弱光芒交织在一起。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霞光万丈，映照在洁白的启明台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天空的星辰也越来越清晰，夜幕即将降临。
萧月曳、廖清晏和莫尘停止了交谈，与其他考生一样，将目光投向了迷宫出口的方向，也偶尔望向高悬的落日。他们知道，试炼结束的时刻，即将到来。
终于，当日轮的最后一丝金边彻底沉入远方的云海之下，天地间最后的光明被暮色吞噬，启明台上空，那氤氲的流云与霞光骤然汇聚，蟹真人那熟悉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虚空之中，依旧是那般仙风道骨，威严深重。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平台上所有通过试炼的考生，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平台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时辰已到！”蟹真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幻尘仙径试炼，至此结束！”
他袖袍一挥，众人身后那巨大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迷宫入口，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光芒迅黯淡、收缩，最终化作一点微光，彻底消失不见。仿佛那危机四伏的幻尘仙径，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迷宫之内，某些尚未抵达终点的区域，响起了阵阵不甘的怒吼与绝望的惊呼，随即一道道白光闪过，将那些未能按时抵达的考生包裹，传送离去，回归他们原本的下界。仙缘已断，徒留遗憾。
蟹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平台上这数百名成功通过的考生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宣布
“恭喜尔等，通过初试，获得踏入仙界‘启明殿’修行的资格。望尔等珍惜此番机缘，勤加修行，莫负仙道。”
他的声音在暮色与初升的星辉中回荡，为这第一日的试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而萧月曳等人的仙界修行之路，也于此，正式开启。平台之上，数百张年轻的面孔，在星光与残留的霞光映照下，神色各异，但眼中大多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与野心的光芒。属于他们的时代，似乎正随着仙界的夜幕一同，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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