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八队入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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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烈和龙嗳珂同时看向他。
“再打一支?”田烈把草梗从嘴里吐出来,草梗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扁。他黝黑的脸上,那双虎目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老子喜欢。”
龙嗳珂挑眉,紫灰色的眼眸在暗光中微微眯起,像一只被撩拨起兴趣的猫“你不是说稳扎稳打吗?怎么突然想多打一支?”
程砾锋靠回云墙,双手插进裤兜里,棕黄色的战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结实的腰线。他的目光在暗灰色的云光中显得有些遥远,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我们靠着击败两只小队,二十五分,排名大概在前十,但我不确定够不够稳。天劫清算的时候,后2o%会被标记,我不想赌那个2o%的线在哪。第二——”他抬起眼,那双半眯着的暗金色眼眸中,懒洋洋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我们现在有三连胜吗?没有吧。今天打的两次,中间隔了三个时辰,不算连杀。如果能在今晚再拿一胜,天劫清算之前,我们就是‘连杀悬赏’的靶子。”
“靶子?”田烈皱眉,厚实的嘴唇撇了撇,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不是找死?”
“靶子也是猎人。”程砾锋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所有人都会来找我们。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他们。”
龙嗳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懒散,而是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欣赏——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紫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
“砾锋,你这种‘让别人来找我’的思路,真的很装。”
程砾锋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龙嗳珂认识他这么久,一眼就知道他在得意。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懒洋洋的光变成了一种温吞吞的满足,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田烈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个细微的互动。他已经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暗红色短袍的下摆被他粗鲁地塞进腰带里,露出腰间那只磨得亮的酒葫芦。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然后抡了抡胳膊,暗红色的火焰从拳头缝里窜出来,在暗灰色的云光中烧出一小片橘红色的暖意。
“行。”龙嗳珂从云墙上直起身,黑金色的战衣衣摆在夜风中“哗”地展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露出整片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经过无数次练习的从容。“那就再打一支。烈哥,别拖后腿。”
“谁要拖你的腿!”田烈蹭地转过身来,不算太高的个子因为膘壮显得比实际更高大,黝黑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暗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间窜出来,烧得空气出轻微的爆裂声,“一会儿你的别抢老子人头!”
“走了。”程砾锋已经转身,踏上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云道。他的背影在深灰色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单薄,棕黄色的战衣被夜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不轻不重,刚好够身后两人听见,“吵赢了没分拿。”
田烈和龙嗳珂对视一眼。
“他越来越装了。”龙嗳珂说,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黑金色的战衣在暗光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跟你学的。”田烈哼了一声,大步跟上去。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蛮劲儿,靴尖的铁片踩在云道上出沉闷的“咚、咚、咚”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
龙嗳珂笑了笑,双手插进黑金战衣的侧袋里,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他的步伐轻而稳,过膝的长靴踩在云道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摆被风吹动的“哗啦”声时不时地响起。
三人的身影没入深灰色的云雾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云道上渐渐远去——田烈的沉重急促,程砾锋的几不可闻,龙嗳珂的从容悠然,三种截然不同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像一不成调的小曲,在夜风中打着旋,渐渐消散。
只有夜风还卷着雾气,在他们消失的转角处打着旋。
半个时辰后。
一条极窄的云道岔路上,三道身影缩在云墙的凹陷处,正在休息。
这条岔路是死胡同——往前走到尽头就是一堵厚厚的云墙,没有出口,也没有云兽刷新。选择在这种地方休息,说明这支小队已经放弃了寻找云兽,只想安安稳稳地等到天劫清算,赌一把自己不是后2o%。
可惜,他们赌错了。
三人的衣着杂乱,气息不强,显然是那种在第一层挣扎了一整天、勉强活下来的队伍。靠墙打盹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色道袍,怀里抱着一把铁剑,剑鞘上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没保养过。坐在地上啃干粮的是个圆脸少年,矮墩墩的,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腰间别着一柄短斧,斧刃上有几个豁口,像是砍在什么硬东西上崩的。站在路口放哨的是个身材中等的少年,穿着蓝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根铁棍,棍身上缠着几圈麻绳防滑——他的眼皮已经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们没有现,脚下的云层深处,有一道暗影正在缓缓靠近。
程砾锋融入大地的度快而无声——不是土遁那种穿墙过壁的粗暴,而是像一滴水落入水池,自然地、毫无波澜地沉入了云层下方。
下层的土元炁浓郁,但第一层的云道之下并非真正的“土”,而是一种介于云和泥之间的絮状物质,密度低,阻力大,穿行起来比在实土中费力得多。程砾锋已经习惯了一整天的这种阻力,他的身体像一条鱼,在云层下方无声无息地游动,透过头顶薄薄的一层云膜,他能隐约看到上面三人的轮廓。
放哨的少年站在最边缘,脚下正好是云道和云墙的接缝处——那里的云层最薄,最适合破土而出。
程砾锋放慢度,将呼吸压到最低,土元炁在体内流转,覆盖全身,像一层薄薄的薄膜,把他和周围的云泥融为一体。他等了三息,确认上面三人没有任何警觉,然后——
“地影穿行·破。”
他无声无息地从放哨少年脚下的云层中钻出,动作轻得像猫,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被他压到了最低。他的身体从泥土中浮出的过程诡异而流畅——先是一只手,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像从水面下升起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放哨少年身后。
双刃出鞘。
“岩棱双刃·膝切。”
不是刀刃,是刀背。程砾锋左手短刃的刀背精准地切在放哨少年的膝弯——岩晶打磨的刀背坚硬沉重,这一击的力量不大不小,刚好够震碎护体仙罡的表层,让膝盖骨出一声闷响。
放哨少年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他下意识地张嘴想喊,但程砾锋的动作比他的反应更快——右手短刃横过来,刀背贴上他的后颈,轻轻一压。
“别动。”
两个字,轻得像耳语。
放哨少年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在自己身后闪烁了一下——那双眼睛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后颈一麻,护身仙符自动触。
白光一闪。第一人淘汰。
“谁——!!”
靠墙打盹的瘦高个被白光惊醒,猛地睁开眼。他的反应不算慢——能在这种突袭中第一时间弹起来、拔剑、站稳,已经比大多数一阶仙人强了。铁剑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岔路上回荡,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元炁光芒,那是水元炁,稀薄而杂乱,显然他的修为还停留在“勉强能灌注”的阶段。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在哪,一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拳头已经在视野中急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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