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守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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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请说。”
“他的伤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银子我来出。”
白大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配药了。
小玉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坐在床边,握着青山公子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她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站在门口守着。
沈清辞在医馆守了一整夜。
白大人进来换过两次药,每次都要把青山公子身上那些伤口重新清理一遍,血肉模糊的,她看着都觉得疼,可他始终没有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是整个人已经没了知觉。
天快亮的时候,青山公子忽然开始发烧。
不是那种低烧,是来势汹汹的高热,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吓人。
白大人把了脉,脸色凝重:“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这一关若是过不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沈清辞听懂了。
“白大人,求您一定要救他。”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
白大人叹了口气:“老夫会尽力的,但接下来几个时辰是关键,得有人守着他,每隔一刻钟用凉水擦一次身子降温,不能断。”
沈清辞点头:“我来。”
白大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去准备药材了。
小玉端了一盆凉水进来,浸了帕子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接过去,拧干,叠成长条,敷在青山公子的额头上。
他烧得厉害,帕子放上去没一会儿就温了,她取下来重新浸了凉水再敷上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小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世子妃,您歇一会儿吧,奴婢来。”
“不用。”沈清辞头也没抬,又换了一条帕子。
青山公子忽然动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沈清辞俯下身去听,却只听见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听不出是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被什么噩梦困住了,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的帕子滑落下去,沈清辞伸手去捡,手指刚碰到他的脸,他忽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沈清辞愣了一下。
他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沈清辞没有挣开,就那样让他握着,另一只手重新捡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这回比方才清楚了一些,沈清辞听见了几个字。
“别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别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梦里对什么人说话。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纸。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青州城外,她被人下了药,迷迷糊糊之间,也是这样的手握住她,也是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走。”她轻声说。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他皱着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小玉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清辞就这样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的烧终于退了。
沈清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了,又探了探自己的,确认不是错觉,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才终于松下来。
她靠在床柱上,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这样握着青山公子的手,伏在床边睡了过去。
青山公子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伏在床边的人。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发顶,乌黑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睡得很沉,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操心。
他的手还被她握着,握得不紧,却也没有松开,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青山公子低头看着那只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覆在他手背上,像一片落叶。
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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