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贾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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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贾赦的这副模样,贾琅就知道,他并没有把贾代善当年的嘱咐当一回事儿。
满脸懵的贾琅被贾赦贴身随从带到密室,只扫了一眼,他便知道为什么贾赦这个大伯的态度如此无所谓了。
实在是这个所谓的密室,一眼望去便能尽收眼底,根本不存在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一旁的随从把贾琅的惊讶看在眼中,面带深意地说了一番话,“此乃老爷(贾代善)特地命人打造的密室。”
“自从大爷(贾赦)将‘值钱’的物件尽数搬离后,此地便再无人问津,你是唯一一个。”
听到这里,贾琅心生疑虑,这话是啥意思?是暗示贾赦目光狭隘、见识浅薄?还是这间密室除了那块令牌,还隐藏着其他东西?
贾赦这个伯父的贴身随从,贾琅曾听贾母提过,对方是跟着贾代善出生入死的老兵仆,叫“戈大”。
无数念头涌上心头,令贾琅浑身一颤,连带看向戈大的眼神都变得格外锐利起来。
正当贾琅准备开口追问时,戈大却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退到书房外面。
贾赦并不把这块令牌当回事,很随意的扔在了一个木匣中,在这空荡荡的密室中,找到它简直再容易不过。
然而,方才戈大所说的那番话还是让贾琅产生了好奇,故而找到令牌后并未离开密室,反倒继续探查起来。
突然,贾琅留意到密室的墙壁上似乎有个极不显眼的图案,带着满心狐疑,他伸出手指试着摆弄了一番。
意料之中的事情生了——原本坚硬无比的墙壁开始缓慢移动开来,最后显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看着眼前出现的木匣,贾琅的心脏猛地加起来,微微颤的双手将它缓缓打开。
随着匣子的开启,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里面透出来,赫然是块龙纹玉佩,不用想就知道是皇家之物。
像这种信物得找对人才能挥作用,否则得不偿失不说,还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因此,身有要事的贾琅可没有心思去琢磨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只将其小心收进怀中。
随着贾琅手起手落,很快便把暗格恢复原样。
当贾琅走出书房的时候,现戈大正毕恭毕敬站在门外等着他,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然而,贾琅却没有和戈大提及之前在密室说过的话,仅仅只是吩咐他陪同自己,前往城外的玄真观走一遭。
戈大显然是知道内情的,闻言脸上的神色变得越谦敬起来,都没和贾赦通报便俯称“是”。
这下,贾琅愈确定戈大不是普通的随从了,只是还不到摊牌的时候,集齐玄铁令牌残块再说。
进入玄真观后,贾琅让戈大带人守在外面,而他径直来到三清殿旁边的偏殿之中。
殿中香炉飘出缕缕青烟,不远处的炼丹炉也正微微向外吐着丝丝轻柔的烟雾,可整座大殿却显得格外寂静。
贾敬则身着一袭素色道袍,头上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头,独自静坐在蒲团上面。
对方是除了贾母外辈分最高的存在,只见贾琅敛衽垂手,恭恭敬敬上前屈膝行礼,“敬伯父安。”
贾敬闻言缓缓抬眼,目光却淡得如那山涧弥漫着的寒雾般冰冷,扫过贾琅周身,抬手示意免礼。
贾琅见状直起身来,腰背端得端正,“祖母挂念伯父清修起居寒暖,特命侄儿专程前来问安。”
“望伯父潜心修道之余,也好生保重身子,少炼猛丹,安稳静养便是阖府心安。”
贾敬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微动,语气稍缓几分,“我知道你,如今看来倒是通透。”
“红尘富贵皆是虚浮泡影,不必太过沉溺周旋,我在此清修无碍,让你祖母不必挂怀操劳。”
贾琅自然是应下了,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两块玄铁令牌残块,将其递到贾敬面前。
“敬伯父,此番来访,除了祖母之令,还因为这件事,望您成全。“
贾敬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微微一变,却瞬间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还是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在贾琅拿出这两块玄铁令牌残块后,贾敬便不把他当孩童来看了,但话里话外依旧是拒绝。
“你应该知道,贾家如今的困境皆是自身所致,这令牌虽然能解一时之难,却并非长久之计。”
贾琅垂,指尖死死攥着掌心那玄铁铸就的贾府秘令,冰凉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心头沉甸甸的。
他深知这话字字属实,剜心且半点辩驳不得。
两府奢靡内耗贪腐,子弟安逸纨绔,应酬铺张无度,桩桩件件皆是自掘沟壑,哪里是外力能填平的。
贾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伯父所言极是,可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琅儿想试一试。”
贾敬闻言面色沉凝,袍袖猛地一拂,案上青瓷茶盏轻轻一晃,漾出细碎涟漪,“糊涂”!
“储位牵系朝堂根脉,龙椅跟前半步深渊,多少老臣世家折戟沉沙,两府尚且要夹起尾巴慎言谨行。”
你一个小儿,为什么?凭什么去蹚这浑水?”
贾琅抬眼望向皇城九重宫阙的方向,眼底无半分少年的嬉闹,语气恳切却藏着执拗。
“侄儿知晓前路不明,可明哲保身只会加毁灭,届时朝堂倾轧,勋贵浮沉,两府便是新帝上位后的一把火。”
贾敬心头重重一叹,作为嫡脉长房,他何尝看不出朝中暗流汹涌,何尝不知太子危局会牵连贾府。
可是,之前他无意间撞破了皇帝的一桩秘事,只能自弃爵位、抛离尘俗、入观修道、断绝人间烟火。
那年春祭太庙,宗室勋贵按例陪祀,贾敬身为一等神威将军,又是乙卯科进士,比寻常勋贵更靠近皇帝。
大典过后,皇帝撤去仪仗帷幔,御驾偏殿独处,竟召暗卫私阅构陷东宫罪证的密卷,桩桩都能掀起朝堂血浪。
偏殿檐角漏风,贾敬一时内急绕路僻廊,无意透过雕花槅扇缝隙,撞破了帝王深藏心底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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