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梁砚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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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第一次见到梁砚修是在顾涵的别墅里。
顾涵在别墅正中央打造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铁的,漆成白色,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像一只倒扣的鸟笼。
笼子里铺着白色的地毯,摆着白色的沙,白色的茶几,白色的花瓶里插着白色的花。
一切都是白色的,干净得一尘不染,像一座墓穴。
那天顾涵把她打扮得很漂亮。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白色的带,头披着,脸上化了淡妆。
他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笼子里,让她坐在沙上。
然后他打开笼门,走出去,把门锁上。
顾寒经常会请朋友来看沈听晚,他非常享受沈听晚害羞的样子。
每次男男女女,穿着昂贵的衣服,端着酒杯,站在笼子外面,像参观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她。
有人弯腰凑近了看她的脸,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有人小声说“长得确实漂亮”,有人笑着说“顾少好福气”。
沈听晚坐在沙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她已经学会了不动。
不动就不会惹麻烦,不惹麻烦就不会挨打,不挨打就不会更疼。
顾涵站在笼子旁边,接受着朋友们的祝贺,笑容得体而温柔。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听晚身上,那个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人群的最后面,有一个人靠在墙上。
沈听晚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凑过来看她的脸,没有拍照,没有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头是白的。
眉毛是白的。
睫毛也是白的。皮肤白得像纸,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那是沈听晚后来唯一一次见他穿黑色,其余的时候他永远穿白,从头到脚的白,像一个拒绝一切颜色的偏执狂。
那是梁砚修。
人群散了之后,顾涵和梁砚修站在笼子外面说话。
沈听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顾涵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妥协。
他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笼门。梁砚修走进去。
他走到沈听晚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眼睛是很浅的棕色,浅得像一杯被冲了很多遍的茶,几乎透明。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指尖把一缕垂在她脸上的头拨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是凉的,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沈听晚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梁砚修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笼子,对顾涵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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