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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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梁和张岳行对视一眼，知道这个状态下的言旭不好打扰，悄悄退回了三楼。
“近几天是晴天，没有雨，他身上却有泥巴，没错是从川地进贡的红土；干燥程度，”言旭舔了舔手指，伸出窗外：“有风，应当……不对，他在楼里呆了多久？得问问店员。有红土的府邸不少，各家夫人小姐都会买一些种花种草……”
直到天黑，言旭才放流梦阁的人回家，却也大致确定了排查范围。张岳行和孙梁坐在言旭面前，听言旭讲述自己的推理：“先，我派店员沿街调查，此人自万民街南的王家珠宝行出来之后一直没有隐藏行踪，但他身上的川地红土无法解释，跟着他的行动路线是不会沾到红土的。那么以王家珠宝行为中心散开，周围只有两家会有红土，平原伯和周王府。”
“一位是钰贵妃娘家，一位是皇叔。”孙梁摸着下巴，有些不解：“没道理啊，平原伯早早退出朝堂，和所有人都鲜有往来；周老王爷更是出了名的安静顺遂，自先皇时期周王就隐世不出，经常在京郊的道馆寻仙问道，没道理啊！”
“有的，只要还活着，就必然与他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是京城？”张岳行笑道：“那个早早退出朝堂的平原伯是因为被他的老来子死在了北疆战场；至于周老王爷，他那位王妃可是与太后积怨已久。”
言旭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张说的对，但是时间上有问题，自这两家到王家珠宝行不远，但是要到流梦阁的话就算是红土这种湿度极大的土壤也会风干，但是他身上的土只有外部风干了，但是内部还保持着水分，那么时间对不上了。”言旭顿了顿，问道：“那里还有红土呢？”
张岳行略略思索，便看着言旭会心一笑，而孙梁则是冥思苦想，毫无头绪。“对了，老孙来的这么晚，又遇到这档子事，连饭都没吃，我这就让后厨去准备。”张岳行笑道。
“原来如此，是丢掉的贡品！这批是益州巡抚送给宫里娘娘们的红土！”孙梁一拍桌子，顿感明晰了许多。
“没错，有人调走了一车红土，故意让他沾上红土掩人耳目，把线索引向平原伯与周王。”言旭长舒一口气，拒绝了张岳行留下吃饭的邀请，直奔刑部衙门。
自离开流梦阁后，徐新秋自己悄悄的回到了王府，扶起了在地上长跪不起的李重二并略略安慰了一下他受伤的心灵，便把自己关在屋里。
陈松泉的寝室一向摆着不少疗伤药，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徐新秋彻底支撑不住了，瘫倒在床上。刚才的战斗尽管只有几招，身体除了手上的贯穿伤也没什么大问题，但他的精神已经逼近了极限。
陈松泉这架顶级机体不是是徐新秋这种萌新机师能驾驭的。陈松泉的天生神力在日常生活中并未展现出来，但在之前的战斗中，徐新秋才知道力量大并不全是好处。
徐新秋对这具身体的力量完全没有概念，他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股蛮横的力量。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于控制身体，每一次出拳都会带来强烈的失衡感，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来维持平衡。只有最后那几拳的连续打击，才让徐新秋感到一丝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徐新秋幽幽转醒，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屋子里却点上了几盏灯。手上的伤口被重新用心的包扎过，而在那昏黄的灯影下，是刘淑窈坐在桌旁有些飘渺的身影。听到徐新秋醒来的声音，朝向徐新秋莞尔一笑。
她这一笑犹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一般，深深的牵动了徐新秋的心弦。只见他缓缓地走到桌子旁边，然后轻轻地坐在了刘淑窈的身旁。而她也只是温柔地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徐新秋接过茶杯，呆呆地盯着桌子上的纹路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中那不凉不热的茶。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却又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直到乐贯溪猛地推开大门，慌忙的跪在徐新秋身侧，仔细打量着他。“卑职罪该万死，竟没有注意到王爷的书信来往，才让王爷身陷险境！”
李重二对王府众人的解释是，徐新秋今早接到一封无名信，虽然李重二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但看王爷的神色应当是十万火急。情急之下王爷直接带着正在一旁扫地的自己前往流梦阁。
“算他识时务。”徐新秋小声嘀咕，随后拍了拍乐贯溪，表示那些刺客根本伤不到自己，并暗示他自己正在和王妃独处。
乐贯溪看了看徐新秋，又看了看刘淑窈，想起王爷这几天天天往花园里跑，顿时明白了，不禁感动的泪流满面：“王爷啊，您终于……”然后自我感动的乐贯溪被徐新秋踢出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平王遇刺，刺客是北燕密探且在京城有同伙一事，轰动了整个朝堂。陈松成怒不可遏，在早朝上大骂天鉴司指挥使程逍是饭桶，北燕密探都能潜入京都行刺王爷，拿下一个就是自己。责令天鉴司七日内必须破案，同时刑部和大理寺协同办案。
“七日之朕要是见不到真凶，天鉴司也不必位列百官了！”早朝在陈松成的怒吼中结束，天鉴司指挥使程逍叹了口气，飞也似的跑出了皇宫。一个时辰后，由天鉴司，刑部，大理寺共同组成的专案组齐聚天鉴司捕风楼。
天鉴司，由太祖皇帝设立，只对皇帝负责，暗中监视整个晋国。天鉴司密探分四种：影卫，猎风，诡师和潜蛇。影卫负责监视官员，上至一品丞相下至七品县令，都在影卫的监视之下；猎风的职责是间谍，潜伏于各国之中，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战事提供情报；诡师负责反间谍，排查晋国各处尤其是京城中的他国间谍。潜蛇则深藏于江湖之中，监视各大门派。
此次平王遇刺案显然是天鉴司诡师的严重失职竟让北燕甲级密探潜入京都并袭击皇族，现在天鉴司全体诡师都为带罪之身，七日内无法破案天鉴司以后就没有诡师部了。
诡师领，天鉴司四大副指挥使之一的夏何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他怎么也想不通北燕甲级密探总共十一人，每一位都有诡师和猎风双重监视，绝不可能让任何一个溜掉，更不可能潜入京都。夏何洛看着捕风楼里满当当的人，轻声说到：“天鉴司所有密探的记录都在这了，你们自己去查吧。”
言旭皱着眉头，感觉不对劲。三个部门来的人加起来接近五十人，这种大案负责人应当少而精才对。天鉴司和大理寺的人他不清楚，但是自己带队的刑部来的大多都是些新手和文书，根本不是适合探案的人，并且这些人都是司马渭楠亲自挑选出来的，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他们不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不管怎样，平王暗杀一案就这样开始了。而事件的主人公则是在懊悔昨天没有把刘淑窈留下，徐新秋狠狠的谴责了自己有色心没色胆的不良习惯。整理好心情之后徐新秋带着李重二来到校场，今天他起晚了，没来到及复健，同时，徐新秋深刻的意识到光是练把式是不行的，真功夫要在实战里练出来。等待亲兵操练结束，他找到乐贯溪：“走，去流梦阁，本王倒要亲自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北疆，泛指幽州，燕州，云州三地。晋燕两国在此陈兵足有百万之众。在燕州，这里是晋国新打下的疆土，这里也是两国交锋的最前线。路边的茶馆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容貌妖艳，举手投足间都散着致命的魅力。但坐在她旁边的男青年却无动于衷一直在抱怨茶水的粗劣。
“阿七姐，燕州已经被咱们摸透了，没了陈松泉，晋国北军就是纸老虎，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快回京吧，我受够了！连壶好茶都喝不上。”看着屋外连天是风沙，高懿惋惜道：“晋国什么治理水平，咱们大燕在的时候可没那么大的风……”话音未落，独孤长伶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说话小心点，这里还不到咱们自由自在的时候。”
独孤长伶看着桌上的信，妖艳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异样的色彩：“除了我在这里，十一去了青阳山，咱们北燕甲级密探可都在京都呢，晋国那个刺杀陈松泉的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陛下背着你们搞了个阴影中的第十二人呢？”高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闷闷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既然晋国想让咱们去，咱们就到那天下第一城去看看到底好在哪里了！”
“阿七姐，别忘了那些虫，哎呦！”又是一掌，疼的高懿倒吸一口冷气。
“程逍那个酒囊饭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能看住我了？那几个傻子还在陪我的替身玩捉迷藏吧。”
燕国国师府，高爽烧掉了独孤长怜的信，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随后他对着阴影轻声道：“除了老七和十一，让所有人来见我！”
流梦阁四楼，由于一二楼都被官府查封，张岳行只能待在楼上，流梦阁所有店员都在三楼，没人知道张岳行带了一个人上楼。面前的人被五花大绑，跪在他面前。这个人是把徐新秋喊上楼的那个人，也是目前唯一的人证。
“我把你藏起来，是你还有用。你应该庆幸自己没对陈松泉出手，我也该庆幸。不然的话要再等你们上钩可就难如登天了。”张岳行冷冷的看着他，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徐新秋和乐贯溪，李重二两人坐在离流梦阁不远的茶楼里，外面是一队又一队的官员跑过。他听说了关于对于自己遇刺一事要在七天内查清，否则就要罢免整个天鉴司一事，他心里还是有些许愧疚的。
半上午过去了，徐新秋在万民街转来转去，没有现任何蛛丝马迹，原本熊熊燃烧的侦探之火就这样扑灭了。“果然侦探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徐新秋感叹道。
即便出了震惊京城的大事，万民街依然游人如织。在人群中随波逐流的徐新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正当他以为是陈松泉的身体预警出问题时，乐贯溪却在人群中死死的抓住了一只手，那只手握着一把纯黑色的匕，正要刺向徐新秋的腰，而那只手的主人，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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