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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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在片刻的寂静后，太后终于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仿佛刚才的怒色被仿佛未存在过一般。只有那破碎的茶杯还残留着一丝痕迹，但很快就被一旁的侍女清理干净。
然而，当太后的目光扫向徐新秋时，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隐藏其中。最后，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拂袖离去，独自走进了内室。
徐新秋和陈松霖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困惑不解，只能茫然地望着内室呆。特别是徐新秋，心中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不演了吗？”他暗自思忖。太后一听要让自己带兵出征，立刻就变了神色。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怕自己早已被太后的万箭穿心而亡。
就在徐新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陈松成的眼睛也像一把利刃正在看着自己，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既然母后累了，咱们就别在打扰她了，走吧。”陈松成整理了一下思绪，换上一副和善大哥的笑容对两人说道。
三人出了慈宁宫，陈松成便借口雪灾刚刚结束，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便一个人离开了，留下徐新秋和陈松霖两个在慈宁宫前的寒风中凌乱。
“二哥，我送你回去吧。”良久，陈松霖才从刚才的震惊回过神来，她的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在她的印象中，母后一直是一个温柔、善良且端庄的人，几乎从未过脾气。然而，今天她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让陈松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刚才的母后与曾经的她联系在一起。
“二哥？”陈松霖见徐新秋愣在原地，便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试图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徐新秋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直到陈松霖再次叫他，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不用了。”徐新秋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在陈松霖耳中似乎有些变得不一样了，曾经陈松泉的声音有些冷，而现在却多了些许生气。接着，徐新秋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陈松霖那肉嘟嘟的小脸，然后转身离去。
陈松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徐新秋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的俏脸上布满了震惊和迷茫，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新秋远去的身影，那高大的身影与另一道身影在她的眼中渐渐重合。
“真的吗……”陈松霖喃喃自语，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些许奇异光芒。
“宣郑远光！”刚进御书房，陈松成就面色阴沉地大喝一声。匆匆赶来的安和看到陈松成的脸色极差，又如此急切地想见郑远光，心中顿时明白，一定是平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他赶忙先将陈松成扶到椅子上坐下，并递上一杯茶，然后轻声安慰道：“陛下息怒，请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他赶紧差遣一名小太监前往宁海公府传唤郑远光。
然而，就在小太监准备出门时，陈松成突然开口阻止道：“等等，先别急。”他一边揉按着眼角，一边缓缓说道：“那老狐狸肯定不会说实话，见他还不够朕糟心的！去请太傅过来。”听到这话，安和连忙点头应是，随即亲自出去安排。
当年近八旬的太傅赵士杰得知陛下召见自己时，这个老人缓缓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小太监面前，开口道：“老臣与先帝有约，如若陛下召见，那日就是老臣的大限。公公，且容老臣一段时间，安排身后之事。”
徐新秋没有坐上宫里给他准备的马车，而是选择慢慢地走回皇宫。他一路前行，心中思绪万千，对未来充满担忧和不安。
大雪刚刚过去，京城中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欢庆着寒冬的离去。街道两旁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街上嬉戏玩耍，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城市。然而，这一切都无法让徐新秋感到愉悦，他的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不知不觉间，徐新秋来到了难民营前。这里曾经挤满了前来避难的百姓，但如今他们已经开始逐渐返回家乡。尽管寒冬已过，这些百姓们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欢乐。他们面容憔悴，眼中透着疲惫和无奈。
徐新秋在难民营门口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偌大的院子里摆放着一排排冻死的尸体，他们身上覆盖着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这些无辜的生命，在寒冷的飞雪中悄然离世。他们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即将随着白雪的消融而消逝。
此时正值午时，虽是冬日的暖阳，但它宛如被大雪憋屈已久般，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之上，似乎想要弥补这段时间缺少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异常暖和。
徐新秋缓缓地抬起手，朝着太阳的方向紧紧握住，仿佛要抓住那一缕温暖的阳光。北燕、雁斋、皇帝、太后、战争、党争……一切的一切都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数月，然而，徐新秋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心烦意乱。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悲伤和孤独如潮水般不断地冲击着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不断地撕咬着他的灵魂。
他深知，这是陈松泉的悲哀。在太后离去的那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涌上心头，如同那刚刚过去的暴雪，无情地吹打着他的内心。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信念。
“陈松泉，为什么是我？”徐新秋喃喃道。运送尸体的队伍从难民营里走了出来，徐新秋刚想站到一边，让出路来，丹田却爆出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撕扯着徐新秋本就虚弱的精神。徐新秋跪倒在地，身体散出的热量足以融化积雪。
他再也无法支撑了，目光开始涣散，在他失去意识前，一个不算特别陌生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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