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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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荡暖，市井情长晨露还挂在杂院新栽的石榴树梢上，就被一阵清脆的欢笑声惊落了。小燕子踩着木梯，正帮柳青把最后一根麻绳缠在秋千架上，辫梢的红绸带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像只快活的蝴蝶。“再高些！再高些！这样小豆子才能荡到云彩里去！”她扭头对梯子下的柳青喊道，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进来，在她鼻尖镀上一层金粉。柳青仰头看着她，黝黑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手里却听话地把麻绳又往上挪了挪：“当心摔着！你这丫头，比小豆子还心急。”他刚说完，就见小燕子脚下一滑，吓得赶紧伸手去扶，却见她像只灵巧的燕子，借着梯子的摇晃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他面前，还俏皮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心吧柳青哥，我这轻功可不是白练的！”小燕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就被扑过来的小豆子抱住了腿。“小燕子姐姐，秋千好了吗？我要第一个荡！”小豆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旁边的小鸽子、小虫子也跟着起哄，围着秋千架又蹦又跳。柳红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见这场景，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别急别急，等我把木板擦干净，再垫上棉垫，保证你们摔不着！”她把水盆放在石桌上，里面飘着皂角的清香，是特意给孩子们洗手用的。小燕子跑过去帮忙，拿起布巾蘸着水擦木板，水花溅到柳红脸上，引得柳红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呀，就知道捣乱！”两人嬉笑着打闹，水珠在阳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落在刚铺的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萧剑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青灰色的长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爽。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看着院里热闹的景象——新搭的秋千架下，小燕子和柳红正给孩子们分刚蒸好的糖糕，柳青在一旁修理着什么，老人们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嘴角噙着笑。这画面鲜活又温暖，让他想起了江南老宅的院子，心里踏实得很。“大哥！你怎么来了？”小燕子第一个看见他，举着半块糖糕就跑过去，嘴角还沾着糖霜，“快尝尝张奶奶做的糖糕，比咱们府里的还甜！”萧剑无奈地摇摇头，从袖袋里掏出帕子，仔细擦去她嘴角的糖霜：“娘让送来的点心，给爷爷奶奶们尝尝。”他把食盒递给迎上来的柳红，目光扫过稳稳当当的秋千架和旁边快完工的小木马，“手艺不错。”柳青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萧剑哥指导得好，图纸画得清楚。”他指了指木马，“就差钉扶手了，钉好孩子们就能骑了。”“我来帮你！”小燕子丢下糖糕就跑过去，拿起锤子就要钉，却被柳青拦住。“你这力道没轻没重的，还是我来。”柳青接过锤子，手腕一翻，钉子就稳稳地嵌进木头里，动作干脆利落。小燕子看得眼睛发亮，凑在旁边叽叽喳喳：“柳青哥你真厉害！这手法跟我大哥教我的不一样，你教教我呗？”萧剑在一旁看着，见妹妹眼里满是真诚的崇拜，柳红在旁边笑着帮腔“是啊哥，你就教教小燕子吧”，便也没阻拦。他走到屋檐下，挨着张奶奶坐下，看着孩子们围着糖糕笑得欢，心里忽然明白妹妹为何总爱往这杂院跑——这里的烟火气，是府里精致却规矩的生活里没有的鲜活。“方少爷，真是多亏了你和小燕子。”张奶奶颤巍巍地递过一杯热茶，老眼里闪着泪光，“我们这些老骨头，做梦也没想到能住上不漏雨的屋子，孩子们还有秋千玩……”萧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奶奶别这么说，能帮上忙是我们的缘分。”他看着远处小燕子正跟着柳青学用刨子，笨手笨脚地把木头发刨花弄得满天飞，引得柳红又气又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日头渐渐升高，杂院里越来越热闹。柳青的煎饼摊也挪到了杂院门口新修的棚子下，柳红吆喝着“刚出炉的热煎饼——”，香气飘出老远，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小燕子跑前跑后地帮忙招呼客人，递帕子、收铜板，动作麻利得很，偶尔还会给熟客多抹一勺甜酱，惹得大家都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小燕子姐姐，这个给你！”小豆子举着一朵刚摘的野菊花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她。小燕子笑着接过来，别在发间，引得孩子们都跑去摘花，不一会儿，她和柳红的辫子上就都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柳青看着她们花枝招展的样子，低头摊着煎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萧剑坐在屋檐下，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切，听着煎饼鏊子“滋啦”的声响、孩子们的笑声、街坊们的谈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忽然觉得这京城的秋天，因为这方小小的杂院，变得格外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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