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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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无人应声。
路思澄迟疑半刻,转开门把手。门内林崇聿背对着他站在洗漱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身上仅披着一件浴袍,将他的身躯轮廓勒得分毫毕现。
“你这种不请自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林崇聿从镜中冷冷扫他一眼,“滚出去。”
路思澄对着林崇聿高大挺拔的背影挑了下眉,他抱着手臂斜倚着浴室门,笑着说:“说话怎么总是跟被狗咬了一样难听,我不是担心你吗。”
林崇聿声音缓慢,不容置喙:“我说了,滚出去。”
路思澄微笑着一言不,活似没听着,“你用不用去趟医院啊?受风着凉很容易反复的,何况您身体好像……实在不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挂个号比较好。”
林崇聿神情冷漠:“多谢挂念,滚。”
“我照顾了你一夜,你能不能不要老把这个字挂在嘴上?”路思澄说,“你还是生病的时候有意思些。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教授。”
林崇聿沉沉抬眼,镜中的眼神黑且沉,像吞人的深潭,不耐地盯着路思澄。
“你那会说话可比现在客气多了。”路思澄睁着眼说瞎话,“你问我是谁,说谢谢我照顾你,问我怎么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第7章无心纠缠
这些话当然是路思澄胡扯的,林崇聿昨夜除了“谁”和“水”字外再没吐出其他半句话。他就是仗着林崇聿不记得胡说八道,想从他那张面瘫脸上撬出点别的表情。
林崇聿看他一会,漠然移开视线,“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您不记得了吧?病人。”路思澄笑着说,“用不用我替你回忆回忆,你除了这话还说了很多别的,想听吗?”
林崇聿声音里的不耐终于到了顶点,他问:“路思澄,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思澄:“我干什么了?”
“你无心纠缠,又要总在我眼前乱晃。”林崇聿的脑侧又刺上隐痛,高烧的后遗症迟来一步,让他忍不住将双眉越蹙越深,“你说你已经不喜欢我,又总是这样胡搅蛮缠做什么?”
“你很惹人厌烦。”林崇聿阴沉地侧头看他,“我说的话,你到底是哪个字听不明白?”
这话说得又沉又重,砸在地上都能把地砖戳个洞出来。路思澄耸肩,“你生病跟我有点关系,我良心过不去。”
林崇聿凉凉开口:“你有良心。”
“我也是刚知道的。”路思澄摸了把自己的心口,“太意外了。”
林崇聿忽然停了声音。他双手撑着台面,肩骨略微耸起,背肌绷紧,咬着牙说:“我不需要,出去。”
“不需要”三个字,把路思澄脸上的笑意磨没了。
路思澄没说错,他多年来自视是个感情上的烂人,“良心”这种稀罕物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碾得死不瞑目,扒不出多少碎渣来。这么些年流连花丛,少不了翻车被指着鼻子骂烂货贱人的时候。路思澄常年拿这些指责当下饭菜吃,从来都是过耳就忘,回头该干嘛还是干嘛,生命力堪比南广的小强。
不过这会,不知道是这三个字杀伤力大些还是林崇聿这个人功力更胜一筹,这话此时听上去就有点刺耳。立竿见影地化成血淋淋的实体,拍得他脑仁里都有回声。
路思澄摸了把自己的心口,心想:有点疼。
他慢慢站直身子,抱着手臂不吭声了。其实路思澄不放心他生病是一方面,心里存的更多是想恶心恶心他的意思,好让林崇聿烦不胜烦,自觉放过他们这一家人。也好不用再跟这人名不正言不顺的纠缠一生。
何必呢。路思澄心不在焉地想,我真是贱的。
好在他多年修炼的人皮金枪不倒,面上把这点不舒服藏得滴水不漏,体贴地说:“行吧,明白。我走不就行了,动什么火。”
林崇聿:“出去。”
路思澄一时半刻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眼瞧了会浴室瓦数过高的照明灯,从那光秃秃的灯罩上瞧出自己的倒影,整个活体俩“讨嫌”大字。
路思澄把视线收回来,耸肩丢了句“行吧”,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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