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琴娘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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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不醒的瞎眼妇人和痛哭落泪的茉娘都被带了下去。
“琴娘是个可怜女子。”李云昭低声轻叹：“在外赚钱养活亲娘妹妹，要处处忍受屈辱。回家后也没好日子可过。”
严巡史也叹了一声：“人不可貌相。琴娘的母亲来报案时，看着何等凄惶可怜。一问审，才知琴娘的苦日子倒有大半都是被她亲娘逼出来的。”
顿了顿，又低声提醒：“查案办案时要保持冷静清醒，不可过于冲动热血，免得被情绪影响左右，会忽略一些重要关键的线索。”
李云昭难得自承缺点：“巡史大人说的是。我这个人，平日还好，一遇到不平之事就会心中愤然。”
“尤其见不得弱女子受苦。”严巡史忽然笑了起来：“当日全力救柳娘子，后来为仇娘子奔走出力，之后为冯五娘子查明真凶。今日听闻琴娘的际遇，是不是又想着找到琴娘后，要助她跳出火坑？”
李云昭也忍不住笑了一笑：“正是。我心里想什么，巡史大人了然于心。”
严巡史笑道：“你一腔热血，愿为弱者出手，天生就是做巡捕的人才。本巡史恨不得巡捕房里人人都像你这样。”
被晾在一旁的汤捕头心里默默腹诽。平日里巡史大人冷着一张俊脸，李云昭一来，巡史大人这一日的笑容是往日的十倍之多。
“巡史大人，”小岳巡捕拱手来报：“我们在琴娘回家惯走的那条路线问询了一遍，问出了一则有用的消息。”
“有人亲眼见到，琴娘被一伙人带走了。”
严巡史精神一振，追问道：“是谁带走了琴娘？”
“目睹之人说，当时天黑离得远，看不清那伙人的面容。约莫有四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女子，穿金戴银的，衣衫华丽。”
李云昭脱口而出：“莫非是陶三郎的妻子？”
汤捕头抢着作答：“十之八九是她。和琴娘有旧怨的女子，一个是莫娘子，一个就是她。莫娘子昨晚一直在遇仙店唱曲，累了就在睡在后院，就没出过遇仙店，可以排除嫌疑。会领着人去捉琴娘的，肯定是陶三郎之妻。”
严巡史目光一闪，沉声道：“不可武断。等小梁巡捕将人带回来，一问便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众人一同去饭堂吃了午饭。吃饱喝足，还歇了一会儿。然后，小梁巡捕便将陶三郎妻子曾娘子带进了刑房。
这位曾娘子，年约二十三四岁，穿戴华丽，一张鹅蛋脸，容貌颇为明艳，竟也是少见的美人。
“你就是陶三郎妻曾娘子？”严巡史冷冷喝问。
曾娘子毫无所惧，一挺胸膛：“正是。”
“陶三郎和琴娘来往一事，你可清楚？”严巡史继续问。
曾娘子冷笑一声：“当然清楚。我去过遇仙店，也去过孙羊正店。她一个卖唱的女子，和我夫婿勾勾搭搭，还想嫁进陶家来做妾。我岂能给她好脸色。”
不等严巡史说话，曾娘子又昂然说了下去：“几日前，陶三郎回家后，和我大吵了一架，坚持要纳琴娘进家门。我心中越想越气，昨天晚上带了丫鬟仆妇在琴娘回家的路上等她，将她带去了我的私宅，好生教训了她一顿。教训之后，我才将她放了出去。后来她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严巡史冷然道；“琴娘家人来报案，说琴娘失踪不见人影。你既是最后见到她的人，嫌疑最大。”
曾娘子没有半点退缩惧怕之意，昂头应道：“我承认，我骂了她也打了她。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要不了她的命。她当时走的时候，我身边的丫鬟仆妇也都瞧见了。巡史大人只管将我身边人一一问审。”
严巡史看一眼李云昭。
李云昭出乎意料地沉默了。
站在琴娘的角度，曾娘子是欺压她的恶人。可曾娘子是陶三郎妻，不愿自家夫婿和卖唱歌女纠缠，自然也没有错。
所以，曾娘子才这般理直气壮。除了打骂有些过分之外，她的举动并无错处。
“将曾娘子暂时关押，几个丫鬟仆妇都带来问审。”
半个时辰后。
严巡史揉了揉额头：“曾娘子所言应该不假。几个丫鬟仆妇分别问审，细节都一致。”
严巡史问审经验丰富，专问刁钻的细节。譬如谁先打的琴娘，谁骂得最凶之类，众人就是对口供，也不可能将所有细节都编造完整。这一番问审下来，基本可以确定，曾娘子没有撒谎。
昨天夜里，曾娘子确实带走了琴娘，后来，也确实将琴娘放走了。
那么，琴娘后来到底遇到了谁，去了何处？
李云昭目光一闪，忽地低声道：“巡史大人，可以再审一审周屠户。他之前口供，便有隐瞒之处。”
严巡史点点头。
汤捕头亲自去将周屠户带来。
周屠户被第二次提审，态度依然镇定，张口便道：“巡史大人，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是不是该放我回去了？我的肉铺子一天没开张，就有一天的损失。家里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我不赚钱，谁来养活他们。”
严巡史面容一冷：“周屠户！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没纠缠琴娘，可琴娘的妹妹交代，你时常对琴娘动手动脚，百般纠缠！”
周屠户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闪躲了起来：“琴娘的母亲应了我提亲，是琴娘自己不肯松口。我去寻她说话，想说服她点头应下亲事。什么动手动脚，茉娘都是信口乱说！”
严巡史冷笑一声：“言语反复无常，前后不搭，果然隐瞒了不少实情。汤捕头，你让周屠户见识见识巡捕房的手段。”
汤捕头狞笑着上前。
李云昭神色如常，为严巡史倒一杯清茶：“巡史大人审案辛苦，先饮一杯清茶润润嗓子。”
严巡史在周屠户的惨呼声中慢慢饮了一杯茶。
李云昭转头一瞥，又笑着转过头来：“还差些火候，巡史大人再饮一杯。”
“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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