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代价与信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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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按下了启明早就交给他的、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引爆器上的特定按钮。
轰隆——！！
中继站深处，靠近归复派人员聚集的区域，猛地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虽然不是很大当量，但精准地炸断了一根次要的承重结构，并引爆了附近堆放的某些化学试剂罐！
更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无数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物如同雨点般落下！天花板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块的装饰板材和线缆坍塌下来！
“撤离！结构要塌了！”
“掩护！寻找掩体！”
突如其来的二次爆炸和结构破坏，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彻底失去了控制。归复派和安全局的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乱了阵脚，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坠物和火焰，一时之间谁也顾不上再去抓捕江少鹏和启明。
“就是现在！走！”江少鹏咬着牙，拉起行动有些蹒跚的启明，冲向之前启明侦察到的、一个位于控制台后方、被杂物半掩着的紧急疏散通道。
启明虽然系统过载，动作不如之前流畅，但仍然凭借着强大的机体性能，一脚踹开了锈死的通道门，护着江少鹏钻了进去。
浓烟和火光吞噬了他们消失的背影。
……
当萧维指挥士兵扑灭火焰，稳定住局势，清理战场时，中继站内已是一片狼藉。归复派的人趁乱从他们自己的秘密通道撤离了，只留下几具尸体和伤员。安全局方面也有数人受伤，幸运的是无人阵亡。
萧维站在废墟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地上那些被启明以非致命但极其高效方式击倒的士兵——无论是归复派的还是自己人的——心情复杂难言。那个机器人，在自身可能受损、系统过载的情况下，依然完美地执行了保护江少鹏的指令，并且……依然没有杀死任何人。
这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遵循程序的机器吗？
“指挥官，”一名技术官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我们截获到一段非常短暂的、高优先级的数据外传信号，就在爆炸生前，源自那个机器人。信号内容经过初步解析，似乎是一段……音乐？”
“音乐？”萧维皱眉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破碎的音频波形图，旁边的分析报告写着：“信号残破，不断循环。特征分析：疑似源于地球华夏文明的一种弦乐器——古琴。曲目……高度匹配已失传琴谱《幽兰》片段。”
《幽兰》？一段来自地球的古琴曲？为什么那个机器人要在那种危急关头，拼命截取并试图传输这样一段信号？这信号是从哪里来的？归复派？还是……地球本身？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萧维的心头。他意识到，这次事件远非一次简单的违禁机器人追捕。江少鹏和那个“启明”身上，似乎牵扯着更深层、更古老的秘密。这段神秘出现的《幽兰》信号，像是一把钥匙，可能通向一个被尘封的真相。
他凝视着音频波形图，那悠远、孤高的旋律仿佛在他脑海中隐约回响，与他坚信多年的官方叙事，产生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地球相关的非官方信号频段。”萧维沉声下令，目光锐利，“还有，彻底调查‘幽兰’与‘古琴’在所有历史档案，尤其是‘落日之战’前后记录中的任何关联。”
……
与此同时，在归复派那座深入地下的精炼厂据点中。
马库斯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指挥平台上回荡，他一把将控制台上的几个全息屏幕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占尽先机，还能让他们跑了！那个机器人……那个机器人！”他胸口剧烈起伏，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如同濒临爆炸的熔炉。
他亲眼看到了启明在电磁干扰下的顽强，看到了它系统过载后反而更加凌厉的反击，看到了它那远预估的战斗效能和学习适应能力。
完美！太完美了！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改变战局的终极兵器！
失败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像一剂猛药，彻底点燃了他内心的贪婪和执念。
“它必须属于我！属于归复派！”马库斯死死攥紧拳头，金属指关节出咯咯的声响，“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潜伏的棋子！给我找到他们！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心。
……
火星的荒野上，红沙漫天。江少鹏拖着受伤流血的手臂，搀扶着系统运行不稳、时而卡顿的启明，艰难地跋涉在一条干涸的峡谷中。身后远方，“回声”中继站的轮廓在弥漫的沙尘中若隐若现。
他们付出了流血的代价，惊险地逃脱了围捕。但江少鹏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疑问和那萦绕在耳边的、来自启明核心记忆体的、一段破碎而悠扬的旋律。
那是什么？从哪里来？
而启明，在系统过载的余波中，沉默地记录着那段名为《幽兰》的信号，它的逻辑核心深处，一个关于“家园”和“起源”的新问题，正在悄然生成。
星火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风起，便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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