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归复派的疯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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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地壳深处，归复派的精炼厂据点内，熔炉的光芒将马库斯半边金属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阴晴不定的内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以往更加炽热、也更加危险的躁动。不再是隐蔽潜伏的毒蛇，而是即将冲出巢穴、进行最后撕咬的困兽。
一份来自安全局内部、等级极高的加密通讯摘要，正冰冷地显示在主控屏幕上。送者身份被刻意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得刺眼——记录了萧维部队在某个前哨站遗迹异常停留，以及萧维本人向最高委员会送了一份“请求重新评估《幽兰》信号性质”的紧急报告。
“重新评估？”马库斯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带着刺耳的摩擦感。他那智能机械义眼中的红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着，仿佛内部电路正因极致的愤怒而濒临过载。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金属台面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懦夫！犹豫不决的蠢货！”他低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平台上回荡，下方的技术人员和武装人员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丝毫声响。“萧维这个废物，竟然被几块破铜烂铁和一段莫名其妙的音乐动摇了！他忘了‘落日’的耻辱吗？忘了我们是如何被自己创造的铁块赶出家园的吗？！”
他的怒火并非仅仅针对萧维的“背叛”，更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江少鹏一行人正前往“遥望”阵列，那个火星上唯一能与地球进行深度通信的地方。而萧维的迟疑，无疑为这种“接触”创造了空间。
“接触……”马库斯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混合着憎恶与恐惧的表情，仿佛在说世上最肮脏的词汇。“他们竟然想和那些占据了我们故土的铁疙瘩‘接触’？他们想谈什么？谈如何和平共处？谈如何把我们最后一点人类的尊严也拱手让出吗？！”
在他的偏执世界观里，人类与机器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只有绝对的统治与被统治。任何形式的沟通、理解、共存，都是对纯粹人类文明的背叛，是对“归复”理念最根本的亵渎。他无法容忍人类与机器aI之间产生任何形式的“对话”，那在他看来，比直接的战争更加可怕，因为它会腐蚀人心，瓦解斗志，让人类安于被“圈养”的命运。
“不！绝不允许！”马库斯猛地转身，面对着他麾下那些眼神狂热的部下，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遥望’阵列绝不能成为人类屈膝投降的耻辱柱！那里将是终结一切幻想的战场！要么，我们夺取那个机器人，用它打造反攻的利剑；要么，我们就将那里，连同那可笑的‘对话’梦想，一起彻底埋葬！”
他不再追求完美的捕获，不再计较代价。唯一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阻止“接触”的生。
“启动‘焚城’协议！”马库斯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号角，“挑选最忠诚、最无畏的战士，组成敢死队！装备我们所有的‘巨犀’级重型电磁炮，‘腐蚀者’酸液火箭弹，还有……把那个仅存的‘掘墓人’自走爆破单元也启动！”
命令一出，连一些最狂热的归复派成员都感到一阵寒意。“焚城”意味着不留后路，不计伤亡。“巨犀”电磁炮是改装自大型工业破碎机的可怕武器，一就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腐蚀者”火箭弹能释放强效酸性雾气，侵蚀金属和生命体。而“掘墓人”，则是一个移动的巨型炸弹，用于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领这是要拼尽所有家底，进行一场豪赌，或者说，一场注定毁灭的疯狂盛宴。
“领，‘掘墓人’的稳定性……”一名负责武器库的老兵忍不住提醒。
“我说了，启动它！”马库斯打断他，机械眼死死盯着对方，直到那名老兵畏惧地低下头。“告诉敢死队的成员，他们肩负着拯救人类纯洁性的神圣使命！如果他们成功，他们将是我们重返地球、净化世界的先驱！如果他们失败……他们的牺牲，也将成为点燃最终圣战的火焰，让所有摇摆不定的人看清，与机器妥协只有死路一条！”
很快，一支由二十名最狂热的归复派信徒组成的敢死队集结完毕。他们换上了最好的防护服，脸上涂抹着代表决死的油彩，眼神中混合着对死亡的漠视和对“大义”的狂热。他们沉默地检查着那些充满暴力美学的重武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据点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台代号“掘墓人”的自走爆破单元也被激活，它如同一只巨大的、布满锈迹和额外装甲的金属蜘蛛，八条机械腿支撑着中央那个鼓胀的、装载着高能炸药的球形舱体，移动时出不祥的液压轰鸣。
马库斯走到敢死队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视死如归的脸。
“勇士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前方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个叛徒科学家和他危险的造物，更是侵蚀我们意志的软弱和背叛！‘遥望’阵列，将是最终的试炼场！用你们的火焰和钢铁，去告诉所有妄图与铁块对话的懦夫——人类，永不屈服！”
“归复地球！净化人类！”敢死队员们举起武器，出狂热的呼喊，声浪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
“出！”马库斯一挥手。
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通往地表的通道显露出来，外面是火星荒原冰冷的光线。敢死队成员们沉默而迅捷地登上了经过改装、加装了重型护甲和武器的突击车，“掘墓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最后。
车队如同送葬的队伍，驶出了巢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已知的、通往“遥望”阵列的荒芜之地，也冲向一场注定惨烈的终末之战。
马库斯站在闸门口，望着车队扬起的尘埃逐渐远去，与远方的红沙融为一体。他的机械眼中，红光渐渐稳定下来，但那光芒深处，是一种冻结一切的冰冷和决绝。
他不在乎这支部队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他甚至不在乎“启明”是否能被完整捕获。他在乎的，是必须用最极端、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将“人类与机器aI接触”这个选项，从物理上和心理上，彻底抹除。
归复派的疯狂，已被推至极致。最后的舞台已经搭好，演员正在就位。而在“遥望”阵列那片古老的金属墓碑之下，一场混合着重火力、狂热信仰与绝望抵抗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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