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代价与信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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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脉冲的余波仍在空气中嘶嘶作响，如同无数条无形的毒蛇。中继站内的光线明灭不定，仅存的几盏应急灯挣扎着出微弱的光芒，将弥漫的硝烟和飞舞的尘埃切割成碎片化的阴影。
启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蓝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般疯狂闪烁，几乎要熄灭。它的动作变得僵硬、迟滞，关节处出不自然的摩擦声。那股强大的电磁冲击直接作用于它精密的内部系统，扰乱了数据流，过载了部分传感器，甚至一度触了底层协议的自我保护性停滞。
“目标系统宕机！快上！”归复派的小头目看到启明的异常，兴奋地大吼。
几名手持特制捕获叉的士兵立刻扑了上来，那叉尖跳跃着蓝色的电弧，显然是专门用来对付机器人的非致命但强效的禁锢装备。
江少鹏蜷缩在服务器基座后，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温热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浸湿了衣袖。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眼睛死死盯着行动困难的启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
就在第一把捕获叉即将触及启明躯干的瞬间——那原本剧烈闪烁、近乎熄灭的幽蓝光芒，猛地稳定了下来！并且，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仿佛某种更深层次、受到威胁而被激活的防御协议覆盖了暂时的紊乱。启明的头部以一个越人类颈椎极限的角度猛地扭转，光学镜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
没有咆哮，没有警告，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银灰色残影。
“咔嚓！”
它的一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叉杆，另一只手并指如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在对方持叉的手腕上！清晰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中依然刺耳。士兵惨叫着松开了手。
同时，它的腿部如同钢鞭般扫出，将侧面另一名士兵连人带叉踹飞出去，重重砸在锈蚀的机柜上，出一声闷响，再也爬不起来。
它的战斗模式似乎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高效，依旧精准，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克制，多了一种被侵犯核心领域后的、冰冷的暴烈。它不再仅仅卸除武器或制造障碍，攻击开始更多地指向使敌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关节和神经丛簇位置，虽然依旧避开了要害，但带来的痛苦和损伤显然更大。
“它的系统抗干扰能力远预估！火力压制！火力压制！”归复派小头目又惊又怒，一边后退一边嘶吼。
更多的能量光束向启明倾泻而去。启明将夺来的捕获叉如同标枪般掷出，击碎了一名枪手的面罩，同时身体在有限的空间内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规避动作，大部分射击都落空，偶尔有能量束擦过它的体表，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它如同一道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银色闪电，牢牢地将江少鹏护在身后那片狭小的安全区。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双方势力的夹击。安全局的士兵在萧维的指挥下，也趁着归复派被启明牵制，稳步推进，脉冲步枪的蓝色光束同样威胁巨大。
混乱中，一枚从安全局方向射出的、旨在逼退归复派士兵的脉冲弹，因为跳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了江少鹏藏身的基座后方！
启明刚刚拧断一名归复派士兵的手臂，察觉到这致命的轨迹，它的核心处理器瞬间将运算能力提升至临界点！
“警告！规避路径计算……无解！”
“核心指令冲突：保护目标生命安全vs.系统过载风险……”
“强制频启动！”
它的眼中蓝光骤然变得刺目，整个躯体内出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金属的嗡鸣！它没有选择推开江少鹏——那样来不及。它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直接，也最危险的选择。
它用自己的后背，猛地撞向江少鹏，将他死死地压在了基座和墙壁之间最坚固的夹角！
“砰！”
脉冲能量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启明的后心偏左的位置！巨大的动能将它打得向前一个趔趄，体表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电火花，一股淡淡的、类似电路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它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启明！”江少鹏被撞得眼冒金星，但立刻感受到了启明身体传来的异常震动和那刺鼻的气味，他失声惊呼。
启明没有回应，它的系统日志此刻正被海量的错误报告和过载警告刷屏。但它强行压制了这些干扰，光学镜头死死锁定着那名归复派技术兵——他手中那个电磁脉冲生器正在重新充能，准备动第二次干扰。
必须在下次干扰前，获取信息，制造机会！
它的手指猛地插入身旁一个尚在运作的数据接口，不顾系统过载的警报，强行突破归复派设置在局部网络上的防火墙，如同一个疯狂的潜水员，在数据的洪流中奋力捕捞。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冲刷着它的处理器——作战指令、人员标识、设备状态……还有，一段被加密、正在通过某个隐秘子频道试图传输出去的数据包！
就是它！
启明调动剩余的全部算力，暴力破解了外层加密。数据包的内容瞬间涌入它的缓存区——并非作战计划或技术图纸，而是一段……音频文件？格式古老，编码方式带着明显的早期地球风格。
它没有时间仔细分析，立刻将这段音频的副本强行压缩、加密，存储进自身最核心的、受物理保护的记忆体深处。完成这一动作的瞬间，它切断了数据连接。
而此刻，那名技术兵的电磁脉冲生器即将再次启动。
“父亲……三号……爆破点……”启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真和杂音，断断续续，但它抬起手，指向了他们潜入时，启明暗中布设在承重柱附近的其中一个微型爆炸物。
江少鹏瞬间明白了它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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