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秦舞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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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舞阳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老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生。
自从师父侯长顺跳楼自杀以后，秦舞阳一直非常消沉。
秦舞阳打十五六岁就在建筑工地上厮混。开始他并没有跟着师傅侯长顺学习捆扎焊接钢筋笼子，而是一个砌墙小工。
十五六岁的秦舞阳虽然个头已经有一米七八，干活也不惜力气，可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家境好的人家，他应该刚刚读高一，还是一个被爸妈宠爱着的心肝宝贝。而秦舞阳却被生活所迫，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来到，好多成年壮汉都忍受不了苦累的建筑工地，做了一个活儿最累工资最低的砌墙小工。
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不仅要有力气，还要有灵气。
“砖”“灰”，大工需要某种建材时，永远是最简洁的一个字。
“到了”，作为小工，无论是否能及时运送到，都要爽快地应答，否则就要受到大工师傅的责骂。
一个熟练的小工能同时侍候两个大工。秦舞阳初来乍到，只能给一个大工打下手，还笨手笨脚，磕磕绊绊，不时受到大工的呵斥。
不过，秦舞阳是一个爱琢磨事儿的孩子，他渐渐地琢磨出一些规律，干起活来不再手忙脚乱。他现，每个大工在拿砖块时，都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于是，秦舞阳在摆放砖块的时候，就有意识的按照大工的习惯，摆弄好砖块的位置和角度，使大工在拿砖块的时候非常顺手。至于砂灰，有的大工习惯把它们放在正中，有的大工喜欢把它们摆放的靠边一些；有的大工习惯让砂灰堆成堆，由自己用瓦刀摊开；有的大工则喜欢小工在摆放时就尽量把砂灰摊开，以便节省自己的力气。秦舞阳总是细心的按照他们各自习惯摆放。渐渐的，秦舞阳就成了工地上最受欢迎的小工。
随着工作越来越熟练，秦舞阳也由侍候一个大工慢慢的变成了侍候两个大工。再后来，秦舞阳同时给两个大工打下手还游刃有余，在侍候好两个大工的间隙，还能喝口水、抽支烟。
秦舞阳成了整个项目部最受欢迎的小工，工资也随之增加，最后竟在所有小工中拔了头筹。这就引了十来个多年混迹在工地上的混混儿的觊觎。
建筑工地上绝大部分都是善良纯朴的农民工，他们大多拉家带口，家庭负担较重，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不参与喝酒耍钱，除去留下少量必不可少的生活费外，绝大部分都寄给了老家的老婆孩子或者老爹老娘。
也有那么十来个壮汉，都是过了三十多岁接近不惑的年纪，由于父母早亡，又染上了好吃懒做的毛病，或者根本没有讨得老婆就是光棍一条；或者娶了媳妇又被他们耍酒疯把老婆打跑了，重新成了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鳏夫。
他们少说也在工地上混迹了十年以上，却没有学得一技之长，只能干着最低级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砌墙小工。不过工地上所有弯弯绕绕他们都摸得门儿清，干活的时候，能油就油能滑就滑，多是出工不出力。但凡有点儿好事儿，他们比闻到屎味的苍蝇还灵敏，“嗡”的一声就扑了上去，谁也抢不过他们。
这些人，领了工资以后，喝酒、打牌、找女人，不到半月的时间就把领到手的钱败了个精光。没钱了，他们就诱惑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和他们赌钱。他们使诈、出老千、耍赖皮，最后，农民工衣兜里那少得可怜的人民币，其中十之七八又进入了他们的腰包。有些农民工不受他们诱惑，死活也不下场和他们赌钱，他们就张嘴向这些农民工“借”。十块八块他们嫌少，一百二百他们却不嫌多。老实巴交的农民工明明知道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却不敢不借给他们。
这几个老油条混混，见秦舞阳工资领的最多，钱花的最少，想当然地认为他积攒了不少钱，便千方百计地诱惑他赌钱。只是，秦舞阳年纪虽小，主意却正，始终不为所动，一次也不和他们赌。
这天，工人们刚刚领了工资时间不长。一个瞪着牛眼、满头疥疮、一身横肉，诨名叫作“癞头鼋”的混混，张口就向秦舞阳“借”五百。
秦舞阳虽然聪明伶俐，心智究竟不像成年人那样成熟，既不会讨价还价也不会婉转拒绝。不要说他真的没有钱，就是有钱他也不会肉包子打狗，白白便宜了这些无赖。于是他就直来直去地回了俩字：“没有！”
“特么的小杂种，是谁借给你的狗胆？竟敢和老子这样说话！”癞头鼋觉得脸上挂不住，凑到秦舞阳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癞头鼋常年在工地上搬砖运灰，手劲自然不小，一巴掌就把秦舞阳的脸颊打得红肿，嘴角挂了一丝鲜血。
“你凭什么打人？”秦舞阳的眼睛里喷出了火。
“老子打的就是你！”癞头鼋见秦舞阳根本没有服软的意思，用他醋钵大小的拳头，照着秦舞阳的脸部就是一拳。
秦舞阳侧了一下头，癞头鼋的拳头稍微偏了一点儿，没有落在正中鼻梁上，再次击打在他左脸颊上，致使他的左脸颊立刻鼓得像个馒头，颜色也是又青又紫。
秦舞阳当即回了一拳。
因为癞头鼋根本没有想到秦舞阳敢于还手，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来得及躲闪，一拳正中他的鼻梁，鼻血立即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没等癞头鼋回过神，秦舞阳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肚子上，癞头鼋捂住鼻子，“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癞头鼋的几个同伙见状，立即上来拉偏手。三个人，两人一人摁住秦舞阳的一条胳膊，还有一个从后边抱住了秦舞阳的腰，令秦舞阳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凭癞头鼋对他又打又踹！
秦舞阳被癞头鼋接连十几拳，打得比猪头还难看，眼睛肿得像个铃铛，脸颊不仅红肿紫，而且还皮开肉绽，尤其是鼻血，涂得满脸全身到处都是。
癞头鼋还想继续往死里打，侯长顺恰好打此路过，见四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实在看不过眼，一把扯着癞头鼋的后脖领子，把他这个接近二百斤的矮胖子，一下扔出去十多米。癞头鼋摸了摸最先着地的屁股，似乎被摔成了八瓣，疼得哼哼唧唧直叫疼。
侯长顺的身手，这些混混都清楚，即使十个八个的壮汉，也根本凑不上侯长顺的边。癞头鼋一伙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见侯长顺插手这件事，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活阎王，四个混混屁都不敢放一个，都灰溜溜的跑了。
事后，侯长顺领着秦舞阳到医院处理了伤口，又带着他吃了一点宵夜。
虽然，秦舞阳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唇也是肿得像两根香肠，羊肉串却一串也没有少撸。
侯长顺看到秦舞阳撸完了最后一串，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不断地瞟着空空如也的炭盒，喉结不停地滚动，明显意犹未尽。就让老板再给烤一把。
趁等待上串的空隙，侯长顺打趣秦舞阳：“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舍命不舍财啊！”
秦舞阳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侯长顺，很快又耷拉下眼皮，恢复了原样。
“不是我不舍得钱，我是真的没有钱。”秦舞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几乎都听不见了。
“昨天刚刚了工资，今天就没了？你是不是参加赌博了？你的钱都哪里去了？”
“都寄给我爸和我姐了。”秦舞阳嘴里咀嚼着羊肉串，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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