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咬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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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伤之后
豆豆妈来私信的时候,米克正在看老连长下棋。私信只有一句话“老师,年糕把床单弄脏了,我打了它,它咬了我。”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豆豆妈的手腕上,有两道浅浅的牙印,已经肿了起来。米克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紧。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麻烦大了。”
米克回复“你处理伤口了吗?打疫苗了吗?”
豆豆妈说“打了。刚从医院回来。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米克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这不是一句“你做错了”或“你没做错”能说清的。他想了想,拨通了豆豆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豆豆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我就是一时生气。床单是新换的,它上去踩了好几个黑脚印。我打了它一下,它就叫了一声,然后回头咬了我。我不是故意打重的,我就是……”
米克说“我知道。你先别急。年糕现在怎么样?”
豆豆妈说“它躲在阳台角落里,不出来。我过去它就躲。”
米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先把伤口处理好,然后让它自己待着。你们都需要冷静。”
挂了电话,米克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打算怎么帮她?”
米克说“我得想想。这事,不是打不打狗的问题,是人和狗之间怎么相处的问题。”
他想起老陈说过的一句话“狗不是人。你不能用人的标准要求它。它弄脏东西,不是故意的。它咬人,是因为害怕。”
第二天,米克在直播间里讲了这件事。没提豆豆妈的名字,没说她是谁,只是说“有个朋友,养了一条狗”。他讲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说“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打狗。但打狗有用吗?狗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它只知道你伤害了它,它会害怕,会反抗。”
“狗咬人,不是因为坏,是因为怕。你打它,它怕了,本能地反击。这不是它的错,是你的错。”
弹幕里有人不服“那它弄脏床单,难道不该打?”
米克说“不该。你应该做的是教育它。不是打,是教。狗不懂什么是‘干净’,什么是‘脏’。你要让它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这不是打出来的,是慢慢教出来的。”
又有人问“那它已经咬人了,怎么办?”
米克说“先处理伤口。然后,你要反思——你做了什么,让它怕到咬你?狗不是疯子,它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它咬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它觉得受到了威胁。”
弹幕安静了。
米克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养狗,是把狗当孩子养。但狗不是孩子。孩子能听懂你的话,狗听不懂。孩子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狗控制不了。你不能用教孩子的方法教狗。你得用狗能理解的方式。”
他顿了顿“狗能理解的方式是什么?是奖励。它做对了,你奖励它。它做错了,你忽视它。不是打。打,只会让它怕你。怕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咬你。”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你这些话,说到点子上了。”
米克没有回答。他看着弹幕,现有人在刷“老师,我家狗也咬过我。”“老师,我也打过狗,现在它见我就躲。”“老师,我该怎么办?”
米克一条一条回复“先处理好伤口。然后,慢慢修复你和狗之间的关系。别急。它怕你,你就离它远一点。喂食的时候叫它,不强迫它过来。它过来了,就奖励它。慢慢来,它会重新信任你。”
直播结束后,豆豆妈来消息“老师,我看了你的直播。谢谢你。”
米克回复“年糕出来了吗?”
豆豆妈说“出来了。我给它倒了狗粮,它吃了。我伸手想摸它,它躲了一下,但没咬。老师,它是不是还在怕我?”
米克说“是。它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别急。你急,它也急。”
接下来的几天,豆豆妈每天给米克消息。第一天“年糕还是躲我。但它吃了饭。”第二天“它今天主动走过来闻我的手了。”第三天“我摸它了,它没有躲。老师,我好想哭。”第四天“它今天舔我的手了。老师,它是不是原谅我了?”
米克回复“它不是原谅你,是重新信任你了。你做的很好。”
豆豆妈说“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打它了。不是因为怕它咬我,是因为舍不得。”
米克看着那条消息,笑了。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她懂了。”
米克问“懂什么了?”
郑卫国说“懂打狗解决不了问题。懂狗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爱的。”
米克没有接话。他知道,豆豆妈不是第一个打狗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希望,那些看过他直播的人,在举起手的那一刻,能停下来想一想——这一下打下去,值不值得。
后来,米克在一篇文章里写了这件事。标题叫《咬伤之后》。他写道“那条狗咬了你,你打了疫苗,伤口慢慢好了。但你心里那道疤,可能比手上更疼。你开始怀疑,这条狗是不是养错了。你是不是不适合养狗。你是不是一个坏主人。”
“我想告诉你,不是。你不是坏主人,你只是犯了错。犯错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改。”
“那条狗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是你的耐心。它需要你慢慢靠近它,重新赢得它的信任。这不容易。但值得。”
文章出去后,很多人留言。有人说“老师,我也打过我的狗。它后来见我就躲。我好后悔。”有人说“老师,谢谢你写出来。我以后再也不打狗了。”还有人说“老师,你写哭我了。”
豆豆妈也留了言“老师,年糕现在每天睡在我床边。它不再怕我了。我也不会再打它了。谢谢你。”
米克看着那条留言,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年糕不是原谅了豆豆妈,是重新信任了她。而信任,比爱更难。因为爱可以是盲目的,信任不行。信任需要一次次证明。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但米克的桌子上,那盏灯还亮着。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豆豆妈和年糕应该已经睡了。年糕睡在她床边,打着小呼噜。她没有赶它走。它也没有躲着她。他们又回到了从前。不是完全一样的从前。是更好的从前。
因为打过的狗,会记得。被打过的人,也会记得。但记得,不代表不能重来。只要愿意,一步一步,慢慢来。
就像老陈说的“养狗跟养孩子一样,不是比谁更厉害,是比谁更有耐心。”米克觉得老陈说得对。耐心,比拳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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