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在意偏心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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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靠近了，先喊了两声婶婶，然后一人一嘴开始村式交流模式。
“沐然啊，这么高咧，长胖了啊。多久没回来了，不想想你妈多想你。”
“是比以前胖。沅佳瘦了，女孩得多吃一点儿...”
应付完毕，母亲焦云开心的带着一对儿女回家吃饭。在路上，辛沅佳感叹一声
“完了，明天村里都知道你回来了。婶婶们可个个都是村里的情报员，传的可快了。你同学估计也知道了。”
“我同学？”辛沐然疑问。
“不记得了？其中一个不是许世博他妈吗？小时候你俩经常一起玩，学习也差不多。现在他研究生毕业了，前几天刚结婚，娶回了一个研究生媳妇。”母亲焦云说道。
短短的几句话，让辛沐然深切感受了，在他离开的这十年所生的现实差距。
当初上学时为了许世博的几句玩笑话，夜夜苦读，越他，拿下年级第一。但现在面对血淋淋的现实，他的尊严已散落成碎片，再也不知从何处拾起。
“最近这年头，村里不好找媳妇。已好几年没办喜事了。”母亲焦云又说道，“刘平还不是娶了一个二婚，还带个了儿子。”
“刘平？二婚？儿子？”辛沐然听着这几个词，一脸不相信的疑问，紧缩的眉头向辛沅佳求证。
“是的，没错。他结婚的时候，他姐还给我了照片。”辛沅佳说道，“没想到吧，当初他打篮球多帅，女朋友谈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找了个二婚，养了一个别人的儿子。”
说着，母亲焦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正巧看见刘平带着他儿子正从村边一条路上经过。
在辛沐然看来，这玩笑，似乎开的更大了。
如果说前一秒，他对于自己离开的岁月没有概念。下一秒，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才清楚的看清岁月的年轮如何残忍的压过了一圈又一圈。曾经那些在操场上肆意挥洒的青春，真的已经没有了。
那些青春里的好友，有的考上了研究生，有的当了老师，有的娶了二婚，有的断了联系。
而他自己呢？什么也不是。
辛沐然转头看了一眼母亲焦云，似乎突然变老了。上次离开家时，印象中还是一个声嘶力竭可以骂街的中年妇女，此刻再看，头虽然染了，但整个人明显的开始缩了。
她不再有曾经的力气骂人。
辛沐然看着眼前老妇人，实在无法跟自己曾经印象中的母亲联系起来。印象中的母亲龇牙咧嘴，声嘶力竭，整日因为生活的困苦对自己大脾气，而如今的母亲变成了曾经姥姥的模样和脾气，温柔的问着“沐然，你想吃什么好吃的？”
无情的岁月带走了母亲身上的戾气，却给予了她苍老与皱纹。
而他的离开，让这一切都加快了。
辛沅佳倒显的从容自在。在一年一年的重复中，她慢慢接受了父母亲渐渐老去的现实，确切的说，是母亲的骤然老去。她才知道，原来女人的老去真的不是渐渐的，而是一个节点，突然就老了。
疫情刚开始时，辛沅佳滞留在家一个月，那时的母亲还是中年妇女的模样。三年未归期间，儿时的同伴经常给她一些母亲的视频，随便说些你妈怎么突然这么老了。
刚开始，辛沅佳有些反感，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常年待在软件开行业，加班熬夜压力，996的社畜一般活着，让辛沅佳都长出了一些白。她实在不清楚，该担心母亲的白，还是忧愁自己年纪轻轻的白。
但那时，她很清楚的看清了一件事，对于父母，她口头再多的安慰，买再多的东西，都不如儿子沐然的回家重要。
辛沐然，对于所有人，都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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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元宵不久，天气逐渐暖和上来，但也捎带寒意。
进家，推开屋门，眼前的一幕让辛沅佳惊住了，窗明几净。门口崭新的大空调已经运转起来，屋内温暖如春，旁边的鱼缸生缓缓水流声。父亲站着，有些局促，像是等了很久。辛沅佳把包一扔，脱掉羽绒服，躺到沙上，说父亲好偏心，过年她回来时，屋里又冷又乱，儿子一回来就完全变了样子。
父亲笑着说，随便收拾了一下。这时，紧跟其后的沐然也进了屋，喊了一声爸。父亲辛成林看了看儿子，说了一句回来了。想说些其他的话，欲言又止。
辛沅佳看出了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尴尬，努力的调和着气氛“爸，我想喝水，家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父亲辛成林去给女儿倒水，拿水果，随便给了沐然。辛沅佳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一趟，下来时惊讶的说“天哪，你们竟然把我的房间也拖的这么干净。太偏心了吧。”
父母住在楼下平常也不上楼，辛沅佳一年回一次，每次回来地面脏兮兮的都像蒙了一层灰尘。托弟弟的福，这是第一次她看到父母给她卧室拖了地，不知是喜还是悲。
可是又有谁在意呢？
母亲焦云前脚进大门，后脚就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锅菠菜面条，上面漂浮着几个鸡蛋，随后又拿出几个菜，还有开春时节地里刚挖的野菜，上锅蒸好，捣好的蒜蘸着，实在是一美味。
“哇，这正是我最爱吃的野菜。”辛沅佳看着母亲焦云准备的满满一桌子，想起上个月她回来时，喝的一碗清汤寡面。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原来面与面也不一样。
期间，沐然安静的吃着，父亲辛成林时不时的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沐然也都一笔简单带过。唯一让辛沅佳留意的就是那句，儿啊，咋不回家呢，我们怎么你了。
辛沐然没有回答，只是笑一笑。也许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
辛沅佳和母亲焦云，蘸着野菜，倒是聊的很欢。在无数的事实面前，辛沅佳明白了一件事，再多的纠结其实已无意，自己的人生自己渡，对于父母让他们放心开心即可。
吃完饭，趁着父母不在，辛沐然问姐姐“你告诉咱爸咱妈，我现在送外卖的事了？”
“说了啊，见面后他们就问我了。”辛沅佳说。
“我还打算着，不先告诉他们。”
“这有什么？”辛沅佳在外面城市待久了，不以为然。
“你嘴真快。你不懂，家里很看重这个，不像外面。”辛沐然有些不开心的说。
辛沅佳看着弟弟沐然，想不到他竟如此在意。看着他说了一句想多了，心里想的却是去你丫的，离家出走这么久，都没见你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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