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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轩里一派喜气洋洋，凤景南却更加忧郁。&ldo;你大哥为人率直，你们兄弟要记得兄友弟恭的道理，有什么事，你提点着你大哥些。&rdo;凤景南温言细语的与明湛分析，&ldo;你先去帝都，日后明淇出嫁，你也能帮衬一二。还有明艳，兄弟姐妹守望相助，也不辜负姐弟一场。&rdo;明湛冷笑，&ldo;皇上怎么可能让我们住一块儿，我多半要住到宫里去。&rdo;做皇帝的就算不心疑凤景南，想要看清凤明礼的品质，可凤明礼已经十岁，在皇子中这也是要出宫开府的年纪了，留在宫里并不相宜。明湛年纪小，同皇子一样住在宫廷，不但方便观察，更能彰显帝德仁厚，一举双得。&ldo;那你是怎么打算的？&rdo;凤景南没想到明湛想的如此深，索性直接问。&ldo;所以你给我的人最好只听命于我，若是一心二主，偷着给凤明礼送信，闹出个什么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rdo;明湛并不跟凤景南废话，如果顺心他可以在帝都做个活死人，如果忒拿他不当回事儿，他也不是天生好性儿去做炮灰的。可惜谢恩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否则，凤景南真想换人。如今箭在弦上，只得暂且忍下明湛话中的不敬，温语安抚明湛，&ldo;这个你尽可以放心，给了你就是你的。&rdo;没说通明湛，反倒赔了些进去。凤景南对明湛真是又爱又恨，琢磨着要不再请几个大夫，明湛耳朵没问题，就是说不出，寻思着有什么法子老天开眼让明湛学会说话，他不介意重新考虑立世子的事儿。范氏父子凤景南生的俊眼眉飞，蜂腰猿臂，身量高大，以明湛目测，或许不到一九零，也有一八八。如今凤景南刚刚三十三岁，中年男人身上的啤酒肚啊秃头啊谢顶啊在凤景南身上不见丝毫迹象，这男人仍是轩昂挺拔，身姿俊美，让同样为男人的明湛颇有些小嫉妒，琢磨着按遗传学推测估计他十七八的时候也该是这样的相貌模样了，心里又有几分窃喜。凤景南不得不打断明湛的傻乐，指着自己右下首文士身畔着湖蓝衣衫的孩童道，&ldo;明湛，先前都是明淇跟你一道念书，也没给你选伴读。这是范维，范文周大人家的公子，到了帝都，有他陪你念书，你也有个伴儿。&rdo;凤景南索性将两父子一并介绍了，直接称范文周的表字，&ldo;砚贞也是要随你们一并去帝都的。&rdo;明湛的视线越过留着一字胡雅致微笑的中年大叔范文周，落在范维身上。范维比明湛略高一些，年龄也不会太大，脸上虽带着稚气，却比明湛瘦了一圈儿，俊秀的如同一株正在抽条儿的青竹，举手投足都透着淡淡的书卷味儿，从容淡定，不见窘色，可见其家教。范维向明湛行礼，明湛坐着受了，伸手虚扶。明礼笑道，&ldo;四弟，范维年长你三岁，小小年纪已经通读四书五经，更兼涉诸子百家，是咱们云贵有名的神童。你可得好好待他，莫要委屈了他。&rdo;明湛打量了范维一番，在本子上写道，&ldo;我的话与你父亲的话，你听谁的？&rdo;范维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很快镇定，&ldo;我在四爷身边服侍，自然听四爷的。&rdo;这话答的很有些水平，前提是：他在四爷身边服侍。&ldo;我的话与明礼的话，你听谁的？&rdo;&ldo;我在四爷身边服侍，听四爷的。&rdo;明礼与明湛上下首，不过明湛写字用的是铅笔，字极小，明礼看不到，心里却难免好奇。&ldo;我的话与父王的话，你听谁的？&rdo;饶是范维老成，额上也出了一层冷汗，咬咬唇不知道该怎么答。明湛看他一眼，再问，&ldo;我的话与皇上的话，你听谁的？&rdo;范维脸梢泛白，心如擂鼓，惊疑不定。明湛眯了眯眼睛，指指范维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范维提起精神，躬身行了一礼，过去坐下，抬袖轻拭脸上的虚汗。这下不只明礼好奇，凤景南都有些好奇明湛问了些什么。&ldo;范维素来老实，你不准欺负他。&rdo;倒不是凤景南做态，实在是范维脸色不大妙。明湛笑了笑，从写字板上撕下那页纸。凤景南以为明湛要递上给他瞧，心中大为熨帖，想来明湛并非跋扈的性子，还是懂得分寸的，就要接过一阅。哪知明湛折了几折，捏在掌心揉成一团，直接塞自己嘴里，吧唧两下，咽了。顿时，诸人瞠目。&ldo;四，四弟？你，你……&rdo;明礼结巴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湛慢悠悠的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两口，把食道里的纸团送到肚子里去，等再排出来，就是面目全非了。范维坐在一侧，咬了咬牙放下心来，探过身给明湛顺了顺胸口，生怕他噎着。因明湛吃纸事件，几人肚子里真跟有九只猫在抓心挠肝儿一般，却也没人去转弯抹角的打听。明湛都吃纸了，再看范维先前那反应，范维只要不是蠢货，自然也是不会说的。明湛手段可见一斑。范文周不只是对明湛另眼相待，他也产生了和凤景南一样的困扰。范文周和明湛不熟，不过明礼是自小便被凤景南带在身边教导的。对明礼，范文周还是有几分了解。收拢个把人，明礼自然也能做到，只是在凤景南面前，如此俐落的将人收服，并且堵住了众人的嘴，就算自己，也不一定有明湛做的好。明湛以往从未在人前露面，如今要去帝都，颇有些横空出世的意思。除了不会说话，明湛出身更胜明礼，在智谋上也毫不逊色。凤景南对明湛向来放羊吃草，先前还觉得是头笨羊。如今明湛羊皮一扒，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种种手段，凤景南颇是心惊。打发了明礼明湛范维出去，凤景南忍不住叹了回气。范文周颇是心有戚戚，凤景南道，&ldo;这回明礼明湛会在帝都长住，若有为难之事，也可以问问明湛的意思。&rdo;&ldo;是，四公子明慧聪颖，定会以大局为重。&rdo;范文周这话实在违心，有本事的人，安分的少。何况明湛贵为嫡子，出身资质更胜一筹，就因口不能言便要屈居庶子之下，心中会不会有怨，会不会有恨？凤景南头疼死了，想着要不要让明湛装病，干脆还是送老二明义去好了。可他皇帝哥哥也不是傻的，他拦了明湛，怕凤景乾更要生疑，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名头儿让明湛去帝都，倒是白赔一个明义进去。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且安天命吧。范文周回家少不了一番问询。范维道，&ldo;四爷带我去给王妃请安，王妃赏了我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四个状元及进宫明艳的嫁妆收拾好，明湛的行礼打包好，便到了上路的日子。上路这个词不大吉利，明湛咂咂嘴，站在明礼身侧。凤景南派了三千护军，凤明礼一身宝蓝圆领云锦袍，身姿俊挺，人物俊秀，带着明湛与父亲嗑头告别。凤景南亲自扶起明礼，&ldo;此去帝都，上要孝敬太后皇上，下要照顾明艳明湛，不要让我失望。&rdo;又捏捏明湛的肩膀，少年骨骼纤细，握在手里幼细而单薄，见明湛无精打采，凤景南温声道，&ldo;明湛，你年纪小，去了好好念书，有空写信回来，别让我和你母亲惦记。&rdo;明湛点了点头，凤景南摸摸明湛的头，轻轻叹口气，倒有些不舍。明湛见凤景南要作慈父戏码，索性相陪，不承想这人摸起自己头没完没了，梳好的头发都揉成了鸡窝还要揉搡，顿时不乐意，打了凤景南手腕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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