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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炘念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自己已是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失去？尽管玉卮一再提醒让她远离这位傅小姐，但眼前这事实在太有诱惑力……要试试吗？&ldo;傅渊颐‐‐！&rdo;突然林泽皛从楼上冲下来，挥着手里的一叠账单，&ldo;我就回家了一个月，你居然跑到酒店住了一个月！？你疯了吗！你知道多少钱吗！&rdo;傅渊颐没看她，对游炘念说：&ldo;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犹豫。三川灵杖已毁，你在人界的时间有限，眼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为什么不走？害怕？&rdo;游炘念瞪着她，咬牙切齿。傅渊颐并不在意她的恶意，一直保持着从容的微笑。这个姓傅的似乎能看穿她的一切，从言行到内心，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每个字都能直指她软肋，教她又生气又沮丧。&ldo;记住，想要心头血的记忆更清晰，就一定要选定最好的时机。被采集者情绪越亢奋，魂元珠的成色就越好。比如……&rdo;她似乎已经默认游炘念不再反抗，会顺从她的话行事。她对林泽皛道：&ldo;你知道酒店公寓只对常住者开放。&rdo;林泽皛愣住：&ldo;什么？难道你……&rdo;&ldo;半年起订，我已经付了钱。&rdo;&ldo;傅渊颐‐‐！！&rdo;林泽皛眼泪都快喷出来了，声音又提高了两个key，&ldo;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工作室！给你找客人给你砍价，我废寝忘食我风雨无阻我他妈都为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烧钱！你‐‐&rdo;傅渊颐握住游炘念的手，将魂元玉上的黑点对准林泽皛：&ldo;一定要对准，万一射错人就糟糕了。很好，就这样集中精神，注视着玉。&rdo;林泽皛：&ldo;喂，你做什么？&rdo;游炘念按照傅渊颐的教导，见玉浮出一层白光，忽然&ldo;嗖&rdo;地一声，摄魂箭猛然发射，快得根本看不清。那支箭猛地钻进林泽皛的左胸口，林泽皛浑身哆嗦了一下，就跟触电似的，两眼一翻直接跪倒在地。玉由浅红转为深红，深红慢慢浮出玉的表面凝集成一颗橘子般大小的球，被傅渊颐接住，放到游炘念手里。游炘念惊道：&ldo;她死了？&rdo;傅渊颐：&ldo;我怎么会杀我亲爱的秘书？被摄魂箭射中后会陷入短暂的昏迷，毕竟情绪高峰突然失去心头血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正好也让她休息一下，平复平复心情。&rdo;游炘念：&ldo;……&rdo;根本是为了不想被唠叨吧！&ldo;凝集好了吧。&rdo;傅渊颐说，&ldo;现在将它捏破。&rdo;游炘念犹豫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还在犹豫实在很蠢。傅渊颐说得对，现在她根本没有方向，只要有一种可能摆在她面前，她都必须尝试。下定决心，游炘念用力一捏，&ldo;砰&rdo;地一声散开一股血气。&ldo;唔！&rdo;这气味真是不好闻，游炘念捂住鼻子。&ldo;看来都是不好的记忆。&rdo;傅渊颐说，&ldo;生活坎坷记忆里满是委屈，血气苦臭。哎……为什么我的员工这么惨？&rdo;血气在空中弥漫，渐渐凝结成一片血幕，血幕上渐渐有了人影。傅渊颐道：&ldo;最先显现的都是最刻骨铭心的记忆。&rdo;血幕上是林泽皛的视角，正捏着一叠人民币在数：&ldo;我发财了！发财了！终于可以从地下室搬出来了！四千，四千一，四千二……哈哈哈！&rdo;游炘念：&ldo;……&rdo;傅渊颐：&ldo;……&rdo;傅渊颐轻轻咳嗽一声，游炘念更是大感尴尬，像是从针孔摄像机里偷窥了别人的隐私。&ldo;实际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rdo;傅渊颐说，&ldo;无论内心防线多坚固的人，对于杀人这种事也一定记忆犹新，甚至被当成骄傲储存在大脑里，时常拿出来回味一番。只要拥有疑犯的魂元珠就能解开你的难题，她们的记忆无法造假，只能展现在你面前。&rdo;血幕还在继续展现林泽皛的记忆，游炘念避而不见，对傅渊颐道：&ldo;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情？&rdo;&ldo;职业习惯。&rdo;傅渊颐给出的答案非常合理，&ldo;无论是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还是钻进人类的身子里的借尸还魂，我都很有兴趣了解一下这些不愿意轮回的往生者的故事。事实证明，有相当一部分的故事非常精彩，特别是你们这种遗愿未了，非要借尸还魂的。&rdo;&ldo;你是冥府所谓的r？&rdo;&ldo;哦？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黄泉引路者说我是r？也无妨，称号之类并不重要，说起来我做的和那些r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我并不会把你们送去冥府换取奖金，我只赚活人的钱。&rdo;游炘念哼一声道：&ldo;傅小姐的职业习惯根深蒂固，我们这种不愿离去的鬼往往背负血海深仇，也是你赚钱的大好良机。只不过你向我推销这魂元玉倒是推销错了人。我的确很需要这玉，可现在的我出不起七位数的加码，当不成你们的金主，想来你和你的秘书小姐都要失望了。&rdo;傅渊颐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墨镜一直阻挡着视线，像是在看着她，又不似看着她。&ldo;是嘛。&rdo;傅渊颐很遗憾道，&ldo;如果是这样的话只好送客了。我一向不做亏本买卖。&rdo;脖子一松，游炘念知道她被解放了。她站起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傅渊颐坐在那儿，没多说一句话。通过国泰金典的高速电梯降落着地时，游炘念脸上发烫。她可以想象自己是何等的难堪，在傅渊颐心里她是个怎样的穷鬼，但这是事实，无论是别人戳破还是自己戳破，它总是要破。当她在王芳身体里重生之时，贫穷和肥胖带给她的顶多只是窘迫。身为游炘念活了24年，有种骄傲早就在她的骨子里根深蒂固，在成为王芳的最初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想减肥。她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早已厌倦了别人的恭维。她的成功从来不需要建立别人的认同之上。身份、外表、财富……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皮囊，她带着游炘念的自尊自信在王芳的身体中继续生存，从未气馁。此时此刻，因为贫穷，更要挺直腰板。没了玉卮在身边嚷嚷，耳根清净之下还真有些冷清。快下班时有位值夜班的同事来找henry想要换班，henry不在，她也不好轻易就走人，看着挺着急的，游炘念主动说和她换班。&ldo;真的吗？王芳你人太好了。&rdo;同事感激涕零，游炘念不过是不想独自回去，也想凑明天一整天时间出去找找线索。&ldo;王芳，你真瘦了，脸小了好多。&rdo;换班同事非常真诚地握着她的手道，&ldo;相信我，绝对不是因为你答应和我换班我才说什么恭维的话，我们都觉得你瘦了。你一定有什么秘方，快点拿出来和我们一起分享啊！哈哈，拜拜，我先走了。&rdo;游炘念和她说完bye后，想想也挺好笑。这位同事嘴上特意强调这些不是恭维的话，可撂下一个探索性疑问句就走了，根本没想知道答案。她听过太多假话，区别在于以前周围的人都在很认真地说假话，现在大家的假话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白班连着夜班的确很累，工作量少，极其容易犯困。ry的助理手里捧着一盒干炒牛河走了进来，伸脖子探了探，见只有游炘念一个人在。&ldo;嘿，你还没吃晚饭吧？&rdo;她把干炒牛河放在桌上，&ldo;又减肥？嗯？&rdo;游炘念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多做延展，今天的她特别疲于和人交流，只以微笑当做回应。ry的助理也很识趣，拿了筷子说：&ldo;要不然你先去吃饭？再迟去的话厨房也要下班了。今天还有很不错的小点心，皇家巧克力慕斯和牛角包都有，你上次不是说很好吃的吗？&rdo;&ldo;那……&rdo;&ldo;去吧去吧。&rdo;她挥挥手，&ldo;这儿有我呢，虽然上夜班但是也要人性化不是么？&rdo;这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她眨了又眨，游炘念知道这是对方的好意，更何况她的确有些累，腰腿发酸，的确需要站起来走一走。道了谢，游炘念慢慢走出大堂，去买了一包烟。站在酒店花园深处点燃烟的那一刻，她感觉烟草的味道已经变得陌生。皓月当空，烟在她的指尖一点点地燃烧、变成灰烬，她抬头望月，弯月如钩，但真实的月亮是圆的，只是有一部分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是视觉的错觉。一旦将它完整的轮廓在脑海中补充完整，它便成为一个恐怖的、近在咫尺、不知何时会因为地球引力坠落的恐怖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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