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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霁景与花淮秀一路跟着关醒，直到屋里。&ldo;请坐。&rdo;关醒点灯，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樊霁景和花淮秀落座。关醒道：&ldo;我知道你们心中必然还有疑问。&rdo;花淮秀挑眉道：&ldo;你愿意说？&rdo;&ldo;师父已死，有些事放在心中也无用。&rdo;关醒顿了顿，缓缓道，&ldo;你们不是问，为何师父要对二师弟五师弟保留最后一式吗？&rdo;花淮秀问道：&ldo;为何？&rdo;&ldo;为了不让他们与我争夺掌门之位。&rdo;关醒的答案大出樊霁景与花淮秀的意料。&ldo;其实二师弟有一句话并未说错。若非你出门在外，那么当初学习仙莲剑法，或许有你一份。&rdo;关醒的表情一直是淡漠的，即便说的是师父害徒弟这样耸人听闻的消息，依然脸无动于衷的模样。花淮秀皱眉道：&ldo;步楼廉贵为一派掌门，他想将掌门之位传给谁就可以传给谁。难道朱辽大和施继忠还有能耐改变他的决定？&rdo;关醒摇头道：&ldo;他怕的不是二师弟和五师弟改变他的决定，而是怕他们影响我的决定。&rdo;花淮秀道：&ldo;我不懂。&rdo;关醒道：&ldo;二师弟对掌门之位早有野心。师父说他私底下经常有意无意地数落我。&rdo;花淮秀虽然没亲耳听到他说什么，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能猜出个大概来。&ldo;那么五师弟呢？&rdo;樊霁景突然开口。关醒凝眉。樊霁景道：&ldo;五师弟对大师兄一直都是尊敬有加。&rdo;&ldo;五师弟没有错。错的是我。&rdo;关醒缓缓地吐出一句令花淮秀和樊霁景瞠目结舌的话，&ldo;是我对他有非分之想。&rdo;真相未明（三）樊霁景傻乎乎地追问了一句，&ldo;怎么样的非分之想？&rdo;关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看向花淮秀。花淮秀干咳着撇开头去。樊霁景茫然地望着两人，突然恍然大悟，赶紧补充道：&ldo;其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不妨碍他人，是男是女也不必太过介怀。&rdo;他刚说话，就见花淮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顿时画蛇添足地解释道：&ldo;大师兄和五师弟若是两情相悦，也是很好的。&rdo;&ldo;可惜师父知道之后，雷霆大怒。&rdo;关醒叹了口气，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剑伤，&ldo;这道伤就是师父留下的。&rdo;花淮秀道：&ldo;因为你执意不肯放弃施继忠，所以你师父要杀他？&rdo;关醒瞳孔微缩，隐隐有自责之意。他摇了摇头道：&ldo;不。我当天就对师父发誓说，从此之后一定对五师弟断念。&rdo;樊霁景疑惑道：&ldo;既然如此，为何师父还要传授五师弟不全的仙莲剑法？&rdo;花淮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ldo;感情之事怎会说放下就放下？&rdo;樊霁景道：&ldo;可是大师兄已经发了誓。&rdo;花淮秀道：&ldo;我若是对你发誓说我以后不再喜欢你，也一定骗你的。&rdo;樊霁景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关醒对花淮秀突如其来的表白倒是半天不惊，&ldo;不错。我发誓是怕师父对五师弟不利，但师父若真要对五师弟不利，又岂会因为我小小的一个誓言就放弃？后来他说要同时传授我们三个人仙莲剑法，我便觉得其中有蹊跷。&rdo;花淮秀忽而擦嘴道：&ldo;如此看来，你对你师父似乎一直都有提防之心？&rdo;关醒别有深意地望向樊霁景。樊霁景叹气道：&ldo;师父对门下素来严格。&rdo;他说得委婉，但在场两人又有谁会不懂？关醒道：&ldo;师父是分开教我们仙莲剑法的。他说是为了考验我们三人的学武天资，但我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所以私底下找五师弟让他将所学的招式演练一遍，这才发现师父少教了最后一式。我向师父几番旁敲侧击，才知道最后一式是收式，若是练时不学，极容易走火入魔。&rdo;花淮秀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额头，&ldo;这样说来，你师父也算用心良苦。&rdo;樊霁景道：&ldo;用心良苦？&rdo;花淮秀道：&ldo;一个师父要害自己的徒弟还要拐这样大的一个圈子，难道不是用心良苦？&rdo;关醒道：&ldo;师父向来看重自己的名声，莫说杀徒这样的罪名，就连平时的一个小小误会也要再三解释，直到对方再无以后才肯罢休。&rdo;花淮秀缓缓放下手，搁在桌上，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徐徐道：&ldo;但是如此一来，你弑师的动机就十分明了了。&rdo;只要步楼廉在世一天，关醒和施继忠不但不能在一起，而且施继忠还会有生命危险。在这种压迫下，关醒也好，施继忠也好，都有杀步楼廉的动机。关醒面色不改地点头道：&ldo;我在来之前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是凶手，但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一定不是凶手。&rdo;花淮秀神色突然一松，笑道：&ldo;我倒是愿意相信你的。&rdo;关醒道：&ldo;对我而言，掌门之位不过是鸡肋。说不想要，我又的确期待过几年。说想要，它又是个烫手芋头。&rdo;&ldo;烫手芋头？&rdo;花淮秀竖起耳朵。关醒道：&ldo;掌门之位只有一个，觊觎它的人却不止一个。&rdo;樊霁景道：&ldo;二师兄或许是一时糊涂。&rdo;&ldo;并不止他一个。&rdo;花淮秀道，&ldo;你莫忘记，我说过还有你的师叔。&rdo;关醒沉默，等同默认。樊霁景茫然道：&ldo;那现在该如何是好？&rdo;关醒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ldo;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师叔和二师弟一样没有。&rdo;花淮秀心头别地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两条秀眉立刻扭成一根麻花。关醒视若无睹道：&ldo;继承掌门之位刻不容缓，又不能让有凶嫌的人得逞，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选择。&rdo;花淮秀突然出声道：&ldo;不行！&rdo;关醒淡漠地看着他。花淮秀道：&ldo;就算你同意，你师叔也未必会同意。&rdo;关醒悠悠然道：&ldo;你不是我的师叔，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不会同意。&rdo;花淮秀道：&ldo;你适才不是说他们也有野心？&rdo;&ldo;我又何尝不是？但该认输的时候就该认输。&rdo;关醒望着樊霁景，&ldo;三师弟，你意下如何？&rdo;樊霁景看看花淮秀，又看看他，呆了半天，才道：&ldo;大师兄，你的意思该不会是……&rdo;&ldo;由你继承掌门之位。&rdo;关醒说得铿锵有力。花淮秀心下一沉。一前一后走在花间小道里。夜色已深。花淮秀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却发现樊霁景始终没有跟上来，最终忍不住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他。樊霁景也站在原地，无辜地看着他。花淮秀道：&ldo;为何不走上来？&rdo;樊霁景道：&ldo;路小，会压倒路边的花花草草。&rdo;其实这条道虽然小，若两人要并肩而行也不是不能，只是少不得肩碰肩罢了。花淮秀撇嘴道：&ldo;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rdo;樊霁景求饶般地低声叹道：&ldo;表哥。&rdo;&ldo;你真想当掌门？&rdo;花淮秀心头一紧。樊霁景脸上出现一刹那的空白，随即讷讷道：&ldo;我不知。&rdo;花淮秀自嘲地转身道：&ldo;身为九华弟子，又怎么会不想当掌门呢？&rdo;他原以为樊霁景会反驳的，在他印象中，他并不是那种觊觎名利权势的人，事实上，他心目中的樊霁景一直都是呆傻的。但这次，身后却久久没有回音。他望着道边的花。红花绿叶藏在夜色里，竟浑然成一色，分不出谁是谁来。急促脚步声从那头赶来，尽管只是依稀身影，但樊霁景和花淮秀都认出是宋柏林的弟子。花淮秀眼珠子一转，将心头一刹那涌起的幸灾乐祸压抑了下去，低声道：&ldo;可能是你师叔手收到了消息。&rdo;樊霁景也低声回道：&ldo;表哥不希望我当掌门？&rdo;当然。这两个字差点就冲口而出。但见那弟子已经走到近前，花淮秀只好含糊地改口道：&ldo;只是担心你难以适应罢了。&rdo;九华派内部关系复杂，怕是樊霁景难以驾驭的。那弟子走到花淮秀和樊霁景面前，行礼道：&ldo;樊师兄，师父有请。&rdo;花淮秀挑眉示意。弟子恭敬道：&ldo;师父只请了樊师兄，并未请花公子。&rdo;花淮秀道：&ldo;我只是想问，这么晚了，宋大侠还不睡？&rdo;弟子道：&ldo;师父还在等樊师兄。&rdo;花淮秀道：&ldo;说起来，我正想去后宅走走，宋大侠应当不会介意吧？&rdo;那弟子愣了下道：&ldo;可是这样晚了……&rdo;&ldo;宋大侠不也没睡么？&rdo;弟子求助地看向樊霁景。樊霁景无奈地唤道：&ldo;表哥。&rdo;花淮秀斜眼睨着他。明艳的容颜在月光下显出几分平日难见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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