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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離婚，6文，能不能有一次，尊重一下我的意願。」

類似的話從季悠口中聽到時，6文覺得，他在賭氣。

一個每次見面都目光閃閃叫自己「文哥」的人，一個危機關頭不管不顧來救自己的人，一個婚後每天都能給自己打上百個電話催回家的人，怎麼可能想跟自己離婚呢？

季悠只是在賭氣罷了，只是在埋怨自己多年來的冷漠無情，只是在懊惱一腔真心的錯付。

——直到幾分鐘前，6文還是這樣認為。

但此時此刻，季悠再次提起離婚時的眼神是如此認真，語氣中的情緒，是如此平靜。

6文握緊他的手：「是我錯了，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

季悠輕輕搖一下頭：「不是你的錯，也不是誰的錯。世事無常，天道無情，不是紅線相連就是好姻緣。姻緣……有時候也會錯位的，這是命。」

季暉擰著眉看過來，6文同時抬眼，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月老弟子，天庭謫仙，姻緣眼桃花煞……種種離奇如囈語的事，陳語小美告知了季暉，胡舟也對6文和盤托出。

他們不得不信，但常識思維，始終讓他們不敢盡信。畢竟，任何一個正常人被關在精神病院兩年，沒問題也會被折騰出問題。

季暉給了6文一個兇狠的眼神，意思很明白：看你幹的好事！

最終還是把火氣憋在肚子裡，又望向窗外。

「你說什麼我都信。人各有命，但路都是自己走的，我相信人定勝天。」

6文伸出手，季悠下意識想躲，但終究沒能躲過，任憑對方的拇指輕輕拂過修長的眉。

「我不信，宿命就是歸宿。」

這句書靈暗含深意的話從6文嘴裡脫出，讓季悠不由一怔。下一刻，他整個人被6文橫抱而起，腦袋靠在男人厚實的胸膛上，溫暖而炙熱。

「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6文在他耳邊道。

他抱著季悠下了車，望了眼玫瑰拱門下的兩位長輩，卻沒靠近。

他沒走多遠，面朝一片礁石林停下，天空高處隱隱傳來風聲。

不久前像要放晴的天幕不知為何又陰了下來，隨著一架飛機穿越雲層，竟又飄落一陣小雪。

雪花灑在礁石林上，從上而下，漸次染白了黑色礁石頂部。導播特意拉近焦距，在屏幕上投下一片微微虛化的近景。

乍一看，仿佛白皚皚的雪山，連綿成片。

6文磁性低沉的聲線如同畫外音：「你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你的判斷，我也有。季悠，你愛我，毋庸置疑。」

「你明明喜歡白色，卻因為我喜歡黑，就把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布置成黑色系。」

「你曾經發給我的信息中，說我像一座遙遠的雪山，可望而不可即。但是季悠，我問你，雪山是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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