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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很快过去，中午时良缘带着孩子们回来吃饭。张宪薇小声问她：&ldo;那边是不是还没胃口？&rdo;哼，这些小把戏朱锦儿是用习惯了，只是还当她会跟以前似的宽纵她？良缘给她布了一筷子菜，轻声道：&ldo;哪里敢呢？只是今天中午那边也没敢吃饭。大夫都说了她是脾胃不合，还不赶紧饿一饿，清一清肠子？&rdo;午饭吃完后，两个小的进里屋去睡午觉。昨天让人去买的菊花刚好送来了，抬到她的院子里来。因为她说是要给小孩子看的，所以名贵的品种少些，倒有好几盆是做好的盆景。看着精致细巧，最适合摆在姑娘家的屋子里。买回来的鱼缸也不像李单书房里的那么粗笨，细白的瓷缸上描绘的是百花争艳的春景，荷叶田田。十几尾或红、或白、或花的金鱼在鱼缸中悠游嬉戏。张宪薇叫来柔萍，&ldo;这里头的鱼看好了，许姑娘看，不许她糟蹋。&rdo;柔萍应了。她如今在贞儿的房里就如一支定海神针，专替她镇住贞儿和她屋里的人。等人都下去了，屋里只剩下她一个。她就拿了鱼食在鱼缸前，一粒粒往下抛，看着鱼儿们争食。一时看愣了神，良缘进来都没看到。她进来是问：&ldo;院子里的菊花送几盆过去？&rdo;&ldo;老爷说了是两盆。&rdo;张宪薇不在意的说。良缘走近小声道：&ldo;买来了十八盆呢，只送过去两盆……&rdo;&ldo;给赵氏送两盆。&rdo;她说，一撒手一把鱼食全扔下去了。良缘啊呀一声，赶紧拿旁边的勺子捞出来，&ldo;这么多该撑死了。这鱼啊，傻着呢，就会一个劲的吃，连个饱饥都不知道。&rdo;张宪薇坐到旁边的绣墩上，拿着面团扇缓缓摇，半天蹦出来一句：&ldo;大夫说她脾胃不合？&rdo;良缘放下鱼勺，&ldo;是啊，大夫是这么说的。&rdo;顿了一下接着说，&ldo;那张方子我看过了，跟以前吃的也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几味药。&rdo;她叹气，慢慢道：&ldo;昨天就听说她胃口不好，连晚饭都不想吃。好不容易吃了送过去的菜，到了晚上又泄出来了。本来就跟纸扎的似的，这一下又要躺上好几天。&rdo;良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敢站在旁边听着。张宪薇说：&ldo;昨天老爷给的几张银票，你拿一张一百两的给她送去。让她想吃点什么就买，不必走家里的厨房了。&rdo;&ldo;是。&rdo;良缘迟疑的答道，出去送菊花了。赵氏得了菊花，晚上特地过来送给贞儿一对小姑娘戴的玉镯子，看着白里透点鸡油黄。不算顶好，但也值个十几两。她也不推辞，笑着道：&ldo;还不快谢谢嫂子？&rdo;贞儿规规矩矩的过去行了个礼，&ldo;谢谢嫂子。&rdo;晚上李显回来，张宪薇跟他说了家里要辞掉一些人的事，&ldo;锦儿那里的人不够用，我想把这个雇的辞掉，再叫人领几个进来让她挑。这近身侍候的，还是自家人用着放心。&rdo;李显皱眉，&ldo;她那里几个丫头？怎么会不够用？&rdo;朱锦儿身边是一个大丫头在房里侍候，两个小丫头在屋外侍候。洗衣服什么的是送到厨房去，在那边跟下人的衣服一起洗晾。家里的女眷不多，以前老太太在的时候，屋里也不过是两个大丫头侍候，外面的小丫头不必多说，再有一个专给老太太做饭的厨娘。张宪薇不敢越过老太太的例子，所以现在身边的大丫头也只有一个良缘，屋外扫洒的小丫头有四个。贞儿是她宠孩子，如今的三个丫头柔筝、柔萍、柔绡中，只有柔萍是大丫头，柔筝和柔绡都是走的小丫头的例，只是月钱不同，三人都是在屋里侍候的。赵氏带过来的陪嫁不论，张宪薇给她配的也是一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不过赵氏不敢领，只要了两个小丫头。但是她的屋里有两个洗衣服的婆子‐‐总不能让赵氏嫡女进门后的衣服跟下人一起洗晾吧？李克是男孩，从一开始就是特例，他在这个家里是比着李显来的，略减一等。现在李单和李南来了，张宪薇没减他的，只是添了李单兄弟两个的。所以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的。这种规矩上的事李显最在乎了。张宪薇知道，如果要给朱锦儿添丫头，他是时近秋末，天气越来越凉了。本来不是有雨的时候，却接连好几天下大雨，官府使人来说燕城城郊外的浑河只怕要淹了，请各府看紧门户。浑河的河床极浅，一年里有七、八个月都是干的。附近村里的小孩子喜欢在那里摸泥鳅，也有陷在泥潭里出不来的。但是只要逢到暴雨时节，河水暴涨就会淹到附近的良田。李家接到这个消息后，李显就让人在燕城城郊北边的田庄上抽了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佃户，到浑河去帮着清淤，挖深河床，免得河水淹上岸来。又从田庄上赶来了二十几车的干草，用来摆草棚子。张宪薇叫来李单，告诉了他这件事，&ldo;往年李家总要出一些力的，不拘是银子还是粮米。如今家里已经找了二十几个人过去，我这里给你两百两银子，你去采办些合用的东西，给人家送过去。&rdo;李单虽然年纪小，可于人情世故上也不是一窍不通。他是李家长房的嫡孙，可长房的根在渑城。虽然他没打算在燕城扎下根来，可是想一想李南还要在这里住上十年，如果他能多认识一些燕城的人，对他们兄弟两个是只有好处的。不过李单还是要推辞的，他把银子推回去说：&ldo;这是侄儿该做的，怎么能要大伯母的银子呢？&rdo;他打算用李芾和薛氏给他留下的银子。他还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李显和张宪薇夫妻两个打他和李南的傍身银子的主意。按说他们住在这里，又是长辈的家，要是他再小上几岁，张宪薇把他带的银子都拿去代为&lso;保管&rso;都是应该的。张宪薇就像在骂自己家的孩子，说：&ldo;你这是在跟我说话？&rdo;她的脸色一沉，李单就不得不把那份客套给收起来了，低头听她继续说。她把银子塞到他怀里，道：&ldo;李家归李家，自有你大伯去操心。&rdo;她拍拍银子，&ldo;这是我的私房，你不必多想。&rdo;李单更不敢接了，她按着他道：&ldo;你只管听我的。&rdo;她看着李单，直到面前这个男孩冷静下来，她才道：&ldo;我让你这样做，有两条。一，是你们兄弟日后就算要回渑城，可是要能在燕城里结下善缘也是有好处的。&rdo;她拍着李单的肩叹气，&ldo;你才十五，南儿才五岁。等你能回渑城接管家业时，至于还要五、六年，这都是少说的。都说人走茶凉，五、六年后，渑城还记得你爷爷和你奶奶的人情的人还有几个？你不能靠着长辈的旧人情过日子，撑起李家的人是你。这人情缘分，要你自己去结。&rdo;&ldo;这是一。二，你还是个孩子，&rdo;她伸手不让李单插嘴，&ldo;别跟我犟。不想当孩子，行，出了门谁都不会把你当孩子。可在我这里，你和南儿这辈子都是孩子，都要管我叫一声大伯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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