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九转魂回 混灵残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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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衣服?我和钱莱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想起之前做驱离仪式的事,当时我们光顾着神像和阿翠之间的纠缠,却没注意到什么旧衣服,想来是忽略了什么细节,于是,我心生疑惑,低声问道“诶,钱莱,你有没有觉得后土娘娘其实还没有离开阿翠?”
钱莱也压低了声音“不可能,我拿的那尊泥塑,就来自娘娘庙,当时我也用法器探过了,确有磁场异常,按照我们行内的说法,肯定能附着魂魄,你不也亲自操刀,看着阿翠的身上的大神跑到那泥塑上了么?”
我回道“可我也没在阿翠身上见着什么旧衣服啊?”
钱莱歪了歪头,看向陈伯“你说这,旧衣服……会不会是他为了忽悠阿翠妈,瞎编的?”
我皱起眉头,抬眼看向陈伯,只见他若有若无地朝着我们隐匿的方向投来探寻的目光,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屏障,直勾勾的望进我和钱莱的心坎里,我不免一阵心虚,赶忙把头一矮,迅缩到了一旁的草垛子里。
紧接着,陈伯的神情忽的一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如夜空中突然闪烁的诡异星辰,透着难以言说的神秘,让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然后,他好似故意的把阿翠妈拉到了我们的正前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不管谁,用了什么办法,只要阿翠身上那件旧衣服还没有消失,都不能带走她,否则……”
陈伯故意拖长了语调,停顿的间隙好似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我和钱莱贴着草垛子竖起耳朵,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陈伯的余光又冲着我和钱莱的方向瞟了瞟,随即撇了撇嘴,卖了个关子道“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翠妈先是一愣,而后用怪异的眼光顺着我们的方向探了探头,在确定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情况下,这才挑了挑眉头,拉长尾音接话道“陈老酒,你不是又来忽悠我呢吧?就一件破烂旧衣服,能有这么大的神力?你说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啊?”
陈伯忽的弓起后背,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什么不知名的符咒,指向不远处的屋子,随即手指定格在半空,愣了愣,这才幽幽的开口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件破烂衣服,它可不是件凡物,那衣服里啊,可藏着后土娘娘的第七魄……”
阿翠妈见陈伯情状怪异,鬓角冷不丁掠过几滴汗,她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的回道“不是,陈老酒,你是糊涂了么?什么后土娘娘的第七魄?你当你这是话本子里的神仙打架?随随便便就能来个什么元神出窍么?况且,咱别的不说,就三魂七魄的那点事,连三岁小孩都晓得——七魄离了命宫灯,三日便化作露水烟消云散,就你说的那第七魄,弱的和没有一样,更不可能单独存在了?”
陈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立在那里,眼神翻动,静默了数秒,随即喉间忽的滚出砂纸摩擦般的冷笑“后土娘娘是掌管幽冥地脉的祖神,她的魄哪是寻常魂火?七魄不离三魂的说法,那是针对凡人的,对她可就要两说了?”
阿翠妈的表情明显慌乱了许多,她悄悄的拿起身边的一柄柴禾,质问道“你,你这空口白牙的,要我怎么相信?况且这旧衣服果真这么神的话,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在阿翠身上生了根?”
陈伯歪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要不说你那阿翠福大命大呢?这后土娘娘的第七魄藏在山中许久,要不是守庙门的引魂偶出了问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跑了出来。”
阿翠妈瞪大眼睛,表情完全失控“不不不,你说什么的引魂偶又是什么意思?这后土娘娘的第七魄,和引魂偶又有什么关系?陈老酒,你不会是为了让我不带走阿翠,随便拿了些鬼话来诓我吧?”
陈伯出一阵怪异的嗤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撮磷火,他忽然快步上前,俯身逼近阿翠妈,哑声说道“旧时民间曾有秘闻,说某夜雾浓得能滴出墨汁的子时,有位云游道人自乱葬岗掘出半截青铜匣,匣面蚀刻的饕餮云雷纹里渗着暗红锈迹,像凝了千年的血痂,随既他指尖触向锁扣,那匣中便涌出青灰色磷火,在他的掌心烙下一组蛇形咒印,而咒印浮现的瞬间,《混灵残卷》四个字也跟着冒了出来,而这《混灵残卷》就是整件事情的开始……”
阿翠妈被陈伯这冷不丁的逼近,吓得连连退后,沾着泥点的布鞋踩在我和钱莱躲藏的草垛子旁,碾过几片周遭的枯叶,出唰唰的声响,我和钱莱本能的在阿翠妈的后背轻轻一顶,她回过头看了看草垛子,露出恐慌的神情,随即又立马侧了侧身子,颤抖的问道“《混灵残卷》……这,你,你让我想想......这,这事我好像也听村里的老辈们说起过……”
陈伯一边出怪异的笑声,一边从裤腰暗袋摸出个鎏金鼻烟壶,壶身錾刻的判官图案忽明忽暗,然后,他又瞄了瞄我们藏身的草垛子,继续说道“没错,这《混灵残卷》分阴阳两册,上半部名曰“碎魄箴”,咒文以朱砂混着众生泪写成,但凡游魂野鬼沾上半点,魂火便如春雪遇骄阳,瞬间化作万千萤火虫般的幽蓝光点,消散前还会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而下半部“分魂箓”更为诡谲,若用施术者的三滴心头血作引,可以将生灵魂魄拆解成琉璃碎片,若再以黄泉水彼岸花为线,还能分魂分魄,并且重新拼凑成另一个整魂。”
阿翠妈的眉头拧成一字,一把抓起柴禾,抵在胸前,口齿都不太伶俐了“之……之前,就有听说后土娘娘在化身六道的时候,被人给分魄了,难道是和这《混灵残卷》有关?”
陈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说自话“这《混灵残卷》的上半部,可以让阳间的人道法突增,修为大涨,而下半部却曾被冥府列为禁术。若当年那道人只用了上半部,倒是能成就他一世英名,可谁承想,他竟然起了妄念,擅自用了下半部。”
阿翠妈的眼神越惊恐“下半部?你的意思是说,就是那道人把后土娘娘的三魂七魄给分解了?”
陈伯摸向鼻烟壶,仍旧自顾自的说道“就在那道人咒成刹那,天地骤暗,脚下青石板裂开三尺宽的幽冥裂缝,裂缝中伸出无数惨白骨爪,疯了似的抓紧了他的腿脚,让他一点也动弹不得,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深陷泥淖,一步步沦陷至地狱最底层。
那道人深知地狱深处可怕至极,为免生生世世受尽折磨,便也铁了心把一柄淬了碎魂符的利剑,狠狠的扎入胸口,准备让自己灰飞烟灭,可没曾想,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忽的被一道黑雾锁链生生拽回。
抬眼时,只见黄泉路上立着个戴傩戏面具的阴差,面具额间嵌着枚活人眼珠,正滴溜溜转着看向他......然后说道分魂箓用一次便要魂飞魄散,倒不如……阴差指尖轻弹,道人怀中残卷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凝成一道漆黑符咒,没入他眉心,从此之后,那道人便成了那阴差的引魂偶,替阴差守着娘娘庙的那扇虚掩的大门。”
“引魂偶竟然是这么来的?”我和钱莱对视间心照不宣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阿翠妈也咽了咽口水“不是,陈老酒,你搁这说了半天,就说了引魂偶的来历,可这引魂偶,和那件旧衣服又是怎么个关系?还有,我阿翠,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了?”
陈伯背过阿翠妈,面向草垛子,浑不在意地抖了抖鼻烟壶,淡淡的蓝烟从壶口冒了出来,在我和钱莱的面前炸出细小的莲花“别急啊,我说的这个引魂偶,就是勾出那件旧衣服的关键。”
阿翠妈追问道“怎么说?”
陈伯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引魂偶是用来守护娘娘庙的傀儡,只要找到这引魂偶,就能找到操控他的人,而那个操控他的人,既能把后土娘娘的第七魄寄在旧衣服里,那就一定能把这第七魄带回娘娘庙。”
阿翠妈犹豫了一会,终于放下手中的柴禾“我说,陈老酒,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我要带走阿翠,得先把阿翠那件旧衣服勾出来,要勾出旧衣服就得找到引魂偶,要找到引魂偶,就得找到控制它的阴差?
我就一凡人,我上哪里去找着阴差啊,再说了,就算找到了,人家能帮我把阿翠的旧衣服勾出来么?那照你这么一说,你干脆直截了当告诉我,就说我阿翠是走不了了,永远走不了了,而且她还必须老老实实的在南山呆着,不然就算走了,也活不久,是么?”
“呵,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之前你为了带走阿翠,不是到处大张旗鼓的找一堆法师来么?你也可以继续找法师啊?我也没说不答应,只不过,这法师到底是江湖骗子,还是真才实学,那就得看你判断了。”陈伯死死的盯着草垛子,看似向阿翠妈解释,但话里传达的信息,明显是在对我和钱莱说。
我和钱莱缩在草垛子后,虽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交流了无数遍。
按照陈伯的说法,引魂偶不是一件具象的东西,更不是我们带来的泥塑像,而是一个置身于阴阳边缘的半人半鬼,甚至听起来更像是守诺在南山看阴庙的曲益阳,但倘若这曲益阳就是引魂偶的话,那么刚才陈伯故事里的那个阴差,不就明明白白的指向孟婆了么?
可是孟婆她藏起后土娘娘的第七魄,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是为了完成鸿钧老祖的交代?让后土娘娘在冥府有难的时候,重生么?
可鸿钧老祖托付给孟婆可的是后土娘娘的一魂二魄啊?这旧衣服里只有第七魄,那剩下的一魂一魄呢?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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