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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爆粗，他不可置信地瞪直眼，蹲下来揪住她的长发，将美若的脸迎向五楼透来的微弱灯光。确认了是她，他也骂了声娘，把软趴趴的美若拎起来站直了，y沉着脸道：&ldo;没工夫和你说闲话，带我去楼上天台。&rdo;&ldo;天台锁上了，你打算cha翅膀飞上去？&rdo;她反问。声音大了些，靳正雷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五楼一个粗嘎的女声询问：&ldo;是阿若？有客来啊？&rdo;美若张张嘴，望向靳正雷，眼神如刀，表qg忿然。&ldo;阿若？&rdo;&ldo;是啊，是啊！有客。&rdo;美若慌张地应一声，然后推推靳正雷，示意他上楼。又压低了嗓子问道：&ldo;你嫖过吗？&rdo;☆、作者有话要说：人工：工资米饭班主：赏口饭吃的那个牛掰人。油甘子：一种苦中带甘的小果子。飞机榄：以前的人住唐楼，不愿意跑腿，就在楼上用小篮子放钱吊下街，再收了零食回来。橄榄飞上飞下，叫做飞机榄。半老徐娘穿黑色短旗袍，蕾丝透出白rou，斜倚扶手，往下眺望。&ldo;仙婶，&rdo;美若几步纵上楼梯，凑近老鸨悄声说话。&ldo;我在底下劝了他很久，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rdo;仙婶脸上职业xg的笑容转为真正的笑意，靳正雷不问也知她们jiāo流了什么。只是，在靳正雷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后，目光相撞，仙婶收敛嘴角，扭头瞟了美若一眼，拿掉斜叼的香烟，冷冰冰的对靳正雷说：&ldo;只剩一间房。&rdo;楼下忽地人声鼎沸，粗豪的嗓门各自在骂咧什么。靳正雷将血衣丢弃在街角的垃圾筒边，误导了一堆人追去错误的方向，料想寻他不获，现在又折转回头。&ldo;一间房我也要了。&rdo;&ldo;……阿若，你带客人去珠女那间，我转头带几个妹仔过来给这位先生挑拣。&rdo;&ldo;我？&rdo;美若本以为能借此脱身。&ldo;快点去，阿虎转眼会上来。&rdo;拨开粉色塑胶珠帘，入眼是满目的粉色灯光。美若带靳正雷往最里面走，甬道两侧是薄木板隔出来的厢房，经过时，呻吟声、粗喘声、皮rou相撞声、还有唧唧水声，此起彼伏。仙家私娼馆宛如盘丝dong。走到甬道最尾，美若推开一扇门，&ldo;这里，进来。&rdo;待靳正雷侧身走进，她连忙关上房门，又跑去开窗，&ldo;这间房有窗，跳下去就是隔壁楼的……&rdo;美若沮丧，&ldo;虎哥他们都在下面。&rdo;靳正雷缩在另一边角落，由窗帘fèng隙张望，评估跳下去的角度。&ldo;这是珠姐的房，她今天去看女儿。&rdo;美若将将挨着chuáng边的木板坐下，悄声道，&ldo;仙婶好像知道了什么，叫我带你进这间。这里最容易脱身，以前有差人来查证，大陆的姐姐们从这个窗口走。&rdo;&ldo;那个老女人，眼神很犀利。&rdo;他答道。&ldo;你做了什么？&rdo;他回过头来冲她一笑。美若指指腰。他点头。她咬住下唇，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ldo;不是说泡了水不能用了吗？&rdo;上次经他允许，美若欣赏过他的枪。&ldo;可能会炸膛。还剩五发子弹，赌一赌我和子弹的主人们谁的命大。&rdo;&ldo;……这颗的主人是谁？&rdo;他做口型：&ldo;瘸脚七。&rdo;在chuáng头坐下，问道：&ldo;你瞪我做什么？&rdo;美若怒极，&ldo;我阿妈在他夜总会做工，他死了谁来出薪水？&rdo;……沉默中外面房间传来巴掌拍屁股的声音，啪啪啪，有女人尖叫：&ldo;死鬼，你轻些！&rdo;靳正雷由相隔的木板收回视线，&ldo;你在这里能赚到几个钱？&rdo;美若的目光追随他的，一起降临在自己可怜兮兮的小胸脯上。他用手指比划一下，&ldo;这么一丁点。&rdo;她涨红脸，既恼且羞。&ldo;比你qiáng！&rdo;他点头，从善如流的表示赞同。&ldo;我又不卖，我、我拉客。&rdo;华老虎的养女，尖沙咀宁波街詹家小姐。靳正雷淡淡问：&ldo;这样的环境，你能适应？&rdo;由记事起身边便满是白痴、罪犯、烂赌鬼、吸血虫和杀人凶手，由不得人不适应。美若斜眼乜身边人，现在，又多出个疯子。&ldo;剩下五颗子弹属于谁？&rdo;他正转动颈项肌rou，闻言自下而上凝视她，&ldo;看谁挡道。&rdo;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也不过如此了。美若后悔曾说过瘸脚七手段狠，比瘸脚七狠的大有人在。她紧咬下唇，再不肯开口说话，直到隔壁传来一声满足的闷哼。&ldo;你该走了。&rdo;靳正雷走近窗口，望一眼楼下又回转身来，&ldo;会有人出薪水给你阿妈，养你很好养。&rdo;他大掌伸来，托住美若下巴，拇指抚过她双唇，&ldo;阿若。&rdo;然后，在美若惊怔的目光中，他推开窗，纵身跳了下去。&ldo;盛惠二十。&rdo;出了房门，仙婶笑吟吟摊手要钱。&ldo;有樱桃街未来之花服侍，二十元便宜死他。&rdo;&ldo;仙婶！&rdo;仙婶眼神不容拒绝。美若作罢。&ldo;在我人工里扣。&rdo;&ldo;妹妹仔，不要看人长得帅便脑汁沸腾。&rdo;仙婶抛下一句话，施施然离开。美若紧随上去。&ldo;仙婶。&rdo;&ldo;阿虎上来问过。&rdo;仙婶回头凝视她，&ldo;我说不知。&rdo;&ldo;……多谢。&rdo;&ldo;没什么好谢。仙婶闻到他身上杀气，与人方便才有自己方便。&rdo;&ldo;七叔那边……&rdo;&ldo;瘸脚七死了，横尸通菜街。&rdo;仙婶吐出一串烟圈，&ldo;做人呢，既要认得准米饭班主，又不好太执着。来来往往，山水相逢总有期。今日你来收数，后日他来，谁知大后日是谁来？&rdo;这是在世qg中搏杀来的经验，美若虚心受教。正如仙婶所讲，第二日樱桃街收保护费的便换了一拨人马。美若躺在牙医诊所治疗chuáng上，huáng医生帮她清洗完口腔，听见街面的动静，立即丢下被掰开嘴的美若，慌慌张张地跑去拉大门铁闸。&ldo;打起来了。&rdo;他不知是惊恐还是兴奋，半百的老头子了，跳起三尺高。骑楼下卖飞机榄的小贩大眼叔从铁闸fèng隙挤进来，放下两筐橄榄和油甘子，抹汗说：&ldo;和兴的人昨天gān掉瘸脚七，今天就来接收地盘，你说新和会答不答应？不答应就开打。早上在通菜街那边为了水产海鲜档已经搞过一次，血流一地。&rdo;七姑端坐在治疗chuáng边开始垂目念佛。可怜美若张大个嘴，不停泛口涎，还要qiáng扭半边身体好奇地向窗外张望。&ldo;啪&rdo;，huáng医生合拢窗帘。&ldo;不答应也没办法，瘸脚七的弟弟不行，平常靠他哥哥的名头招摇，遇见狠角色，也就是个软脚虾。&rdo;&ldo;又要转风咯。&rdo;huáng医生拨正照明灯，慢条斯理地说道。街面上热闹了很多天，新和会与和兴从之前的势均力敌，逐渐变成挨打的局面，紧接着又有黑皮差人进驻。不过差人正被廉政公署搞得自顾不暇，旺角几十条街，每日清早都有殡仪馆的车来收尸。美若开学时，新和会话事的大佬们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来仙家馆收保护费的也换了人，带头的叫何平安。对于这个亲手砍死阿虎，让他肠子拖出半米地的人，仙婶招待得分外殷勤，又唤了最多客人捧场的妹仔服侍。这些与美若无关。只是她母亲qg绪波动很大。瘸脚七死掉那阵，詹美凤气得撕烂了几件丝裙。她明白瘸脚七有意勾搭，她好歹也是过往威震港九的老大的女人，上了她就代表坐上了华老虎的位置。这道理和兴的龙五不是不明白，但他老得牙快松了，有心无力。瘸脚七不同，正当盛年，唯独品相不佳，究竟顺不顺他心意，傍一傍这棵大树，詹美凤下不了决心。正如她对弟弟詹笑棠所讲：&ldo;那张脸，那只瘸脚，看见就反胃。&rdo;詹笑棠哄姊姊：&ldo;瘸脚无所谓，最重要的那只脚有用就行了。他身残志坚，你刚好钓钓他胃口。&rdo;胃口还没钓足，瘸脚七就躺倒在通菜街长眠。詹美凤如何不气？近来局势平定后詹美凤的笑容方多了些，&ldo;阿若，记不记得弥敦道欧陆表行？过几日阿妈带你去挑新表，爱彼还是柏德菲丽好？&rdo;做功课的美若抬起头，&ldo;是老板还是老板的儿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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