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翻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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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那日，乔钿华的伤寒还没有痊愈，咳嗽个不停。
“钿华，不去观看三司会审，好不好？听说，崇化坊最近来了一批婆罗门僧，表演穿腹割舌的幻术，咱们去瞧瞧，保证你乐开花。”徐尚钶笑道，语调轻柔，透着小心，眸子温热，有些恳求。
苏锦华从未见过徐尚钶如此温柔的一面，喉咙发苦。
“钿华，北海王殿下不要你，我要。你是天真活泼、温柔乖巧、心地善良的小淑女，北海王殿下不懂得欣赏你，那是好事。今后，你不必担忧乔伯父、乔伯母、锦华妹子、阿钰的安危，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会有宣城县主找茬。”徐尚钶继续柔声哄道，瞧见街口有卖马蹄酥的，连忙买了三份，分给乔钿华、苏锦华、薛钰。
“乍经面起还留迹，不踏花蹄也自香。”徐尚钶咬了一口乔钿华手中的马蹄酥，笑容爽朗干净。
“尚钶，什么叫北海王殿下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乔钿华捧着徐尚钶没有咬完的马蹄酥，恶狠狠地咬上几口，眸光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嗓音清脆柔嫩，略微带着哭腔。
徐尚钶发现，他和乔钿华同吃一块马蹄酥，激动不已。
然而，他抬头察觉了赫连铮，立刻明白钿华这是在说气话，心底暗自酸涩。钿华都为两个男人感伤过了，就不能为他一次么。呸呸，说什么混账话呢，他绝对不会伤害钿华的。
“小雀奴，别想
着还本王印章，日后你若是有事相求，本王只认印章。”赫连铮扫过乔钿华洁白如玉的脖颈，薄唇轻抿，笑意清浅。
“北海王殿下，印章，我卖了。”乔钿华莞尔一笑。
赫连铮听后，盯着乔钿华，想要确认乔钿华话里有几分真假，奈何乔钿华拍了拍鼓起的荷包，笑得比那日的紫薇花还烂漫。
罢了，他同不懂事的小丫头计较什么。
赫连铮忘记了，他只大了乔钿华三岁。
这次的三司会审，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御史坐镇，燕昭帝和继后旁听，邀请了淮安王和荣国公，可谓声势浩大。
“乔娘子，坐一坐。”吴钩搬来一张月牙凳。
“谢谢吴郎君。”乔钿华笑盈盈，不客气地坐下。
乔钿华看懂了，殿下即便对她没有任何男女私情，也会护着她，因为殿下在三年前救过她。他派吴钩照顾她，便是向宣城县主示警，不许欺负她。殿下真是个好人，好到她没办法去怨恨了。
“诸位主审官，本王赫连铮，要替前兵部侍郎叶道善翻案。十五年前，大燕与突厥交战，大燕惨胜，牺牲了二十三位将军，还有战神薛清臣，不得不派出使者商谈和亲，史称石羊河战役。在薛清臣的葬礼上，叶道善前去吊唁，只带了叶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那位陪嫁丫头，忽然撞向棺材，留下血书，拉开叶道善贪墨军饷而导致石羊河战役结果惨烈的帷幕。”赫连铮作
揖道，神色凝重。
“北海王殿下，本官提醒你，翻案讲究证据。”大理寺卿笑道。
再过两个月，他就要退休了，难得有大案子接手，玩一玩。
“那位陪嫁丫头的阿娘，做了铃歌的乳母，带着陪嫁丫头的尸体回家后不知所踪。本王近来在凉州寻到她。”赫连铮沉声道。
语罢，吴钩带来一位满身珠翠的妇人，扑通跪地，干嚎救命。
“蔡夫人，将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说出来，日后才不会下十八层地狱，被割掉舌头。”赫连铮双手环抱，似笑非笑。
“北海王殿下，本官提醒你，不许威胁证人。”大理寺卿笑道。
“各位大人，小的什么也不知道。”蔡夫人哭嚎道。
“别废话，说点你知道的东西。”刑部尚书背后站着襄邑王赫连钧，自然是向着赫连铮的，语气颇为不耐烦。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蔡夫人明显是贪财滥赌之人。
“十五年前，我赌运太差，输了七千两白银，无法偿还。阿芬知晓后，与赌坊苦苦周旋，争取到三个月的通融时间。三个月后，阿芬变卖了所有首饰，还是凑不齐七千两白银。阿芬都打算找老爷借钱了，后来遇上了薛世子，解决了这个难题。阿芬为了感激薛世子，做了一些小玩意给薛世子，这样一来二去产生了感情。我琢磨着，做世子妃，比当老爷的陪嫁丫头风光，便劝说阿芬多多与薛世子见面，最好可以奉子成婚
。可惜，薛世子出征，打了石羊河战役，再也没有回到长安。阿芬曾经收到一封薛世子的亲笔信，道是他怀疑兵部近来运到凉州的武器不称手，拜托她查一查。她查着查着，就撞死在薛世子的棺材上。”蔡夫人想到无辜死去的女儿，掉落几颗泪珠。
蔡夫人所说，同诏狱当年查出来的一样。
“乳母，你是苦主，为什么要躲到凉州，还突然富贵起来。”叶铃歌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面容憔悴，眼底挂着一圈青黑色。
“因为薛世子的亲笔信经过她的手。”赫连铮冷笑道。
“北海王殿下，猜疑也要有个限度。蔡夫人看起来是个粗人，如何临摹得出我孙儿一手好字。”荣国公恼道。
“荣国公大人，殿下的意思是，薛世子的亲笔信，是战死之后被人临摹的，然后经过蔡夫人的手，蔡夫人向阿芬娘子谎报了收信时间。”乔钿华娇俏一笑，美目流盼，双颊粉嫩。
殿下的救命之恩，她能报多少算多少。
蔡夫人听后，点头如捣蒜。
“荣国公，既然您觉得大哥爱猜疑，那本王就大胆推测一下。石羊河战役，薛世子不是战死，而是病死。石羊河流向荒漠，上游被突厥控制。突厥打不赢大燕，便想出一个损招，将动物腐尸投入石羊河，致使包括薛世子在内的多位将士染病。为了稳定军心，薛世子的死被隐瞒下来，只有二十三位同样染病的将军知晓。
其实，当时若是及时寻得大夫照料二十三位将军，还能救活一半的……”赫连钧漫不经心地笑道，瞥见荣国公老脸惨白，湛蓝眸子愈发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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