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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只有五招，分勾、提、擒、拿、截。张慕反反复复，演练十余次，又拉着李庆成的手，示意他与自己过招。李庆成道：&ldo;什么意思？太难了，学不会。&rdo;张慕神色黯然，李庆成道：&ldo;怎突然教我这个？&rdo;张慕说：&ldo;绝学。&rdo;李庆成道：&ldo;是你家的绝学？&rdo;张慕点了点头：&ldo;历代只传一人，受传者为嫡系。&rdo;李庆成摆手道：&ldo;既然不能教给外人，我还是不学了。&rdo;张慕意识到说错了话，眼神中有点失望，李庆成囫囵吞枣看了个大概，忽然心里有点感动，明白了张慕的意思。&ldo;你想把最好的都给我。&rdo;李庆成道。张慕点了点头，说：&ldo;除了这个，我再没别的了。&rdo;李庆成笑了起来，心内满是温柔之意，又叹了口气，兜脚踹向张慕膝弯。张慕将跪未跪，一脸茫然，李庆成莞尔道：&ldo;木头。&rdo;接着双手揣怀里，穿过走廊，吩咐手下们准备起行。白玉璜…部队从枫城出发，三十人先行，五十二人随队前进，护着中间的马车。全队剩八十二名士兵，一十八人掩护李庆成守关，中箭死在枫关关楼高处，李庆成吩咐把他们的尸体火化了，将骨灰收着，沿途带上，辗转入中原后，再与抚恤一并交给他们的家人。李庆成来时身边带了一人，走时只带走了方青余、唐鸿、张慕以及王义宸拨给他的那队散兵，此刻马车上李庆成居中，一头乌黑的长发仍然散着，倚在座椅上出神。车内张慕，唐鸿，方青余三人各坐一侧，车厢中央置一案，案上铺着大虞十六州的地图。马车内摇摇晃晃地钉了个木架，架上踞着李庆成与张慕带回来的海东青。数日那雏鹰竟是长大了不少，将脑袋埋在翅下睡觉。&ldo;接下来去哪？&rdo;唐鸿问。李庆成出神地回答：&ldo;我也不知道，你们说呢？&rdo;李庆成当天整兵起行，上路后仍未有方向，只盲目地沿着西川兵道走，这决断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北疆惨胜，太子扼守枫关，将匈奴王杀得大溃的消息还未传入京师，早一天上路，便少一分危险，旁的事都可留到以后再说，毕竟来日方长。方青余道：&ldo;你该将征北，枫关两军收编一部分进来，现在我们手里仅八十二人，够做什么的？&rdo;李庆成懒懒答道：&ldo;我不敢。&rdo;&ldo;目前战况虽胜，我方却折损一万余人，若匈奴再有后着，卷土重来，我将兵全带走了，留谁守关？&rdo;&ldo;况且。&rdo;李庆成缓缓道：&ldo;带个几千上万兵马进中原，一时半会攻不下京师，我又拿什么养他们？&rdo;方青余一哂道：&ldo;我本以为你会领着枫关剩下的万余骑兵，沿路浩浩荡荡地杀进京城去。&rdo;张慕冷冷道：&ldo;不妥。&rdo;李庆成嗯了声：&ldo;我前脚走了，阿律司背后又来袭击你相信不？就算豁出去了，夺回京城，再掉头对付入关的匈奴人，也会元气大伤，这样的局势，不是我想要的。&rdo;&ldo;中原十六州，境外两州。&rdo;李庆成示意他们看地图：&ldo;黄夷、梦泽等八州太远，绕道过久，难以起兵，先不予考虑。司隶属京城直接管辖，不可行。东海也太远，中间还隔着梦湖，排除。北面燕、云、青三州太冷，又十分贫瘠，不可行。这里去了十三州，剩下五个州，你们觉得该先去哪里？&rdo;&ldo;扬州在江南，汀州在西川，江州在中原以南，都是物产富饶的区域，关州则依山傍海，秦州则是朝廷一直管不着的地区，聚集了大量江湖人，以黑白两道势力为主。&rdo;&ldo;我觉得扬州不错。&rdo;唐鸿道：&ldo;年幼时我父带我去过扬州，那处鱼米丰足，百姓安居乐业。&rdo;&ldo;先说汀州吧，从西川一路北行，汀州刺史你们认识不？&rdo;李庆成问，眼光却瞥向张慕。张慕点了点头，方青余插口道：&ldo;除秦州外，各州刺史都是忠于朝廷的，此事毋庸置疑，咱们若到汀州去，在刺史面前露了脸，多半便有人来抓了。&rdo;李庆成缓缓点头，虞国中央集权制度订得极其严密，朝廷向各州派出刺史与总督，刺史只对皇帝负责，每年与朝中钦差会面一次，总督则统管该州所有军队，此二职严禁与地方大族勾结。然而除刺史与总督外，每个州中还有雄踞一方的望族大户，这些望族虽无政事之权，却极其富有，当年虞太祖起兵统一中原，便有江、汀等州的望族资助方能成就大业。同时李庆成的父皇登基后，也适当地作出了回报‐‐望族中的子弟，几乎俱登上朝堂，官衔自一品至五品不等，当朝大学士，将军与六部官员，也有不少娶了地方望族的女儿，这些派系中彼此荐职，互相推举，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如今帝位被篡，李庆成平了北疆后，大致理清头绪，自己已有抗击匈奴的战功，并非一事无成的太子，可向中原诸州请求支援了。然而手上只有这点兵马，哪几个州会支持于自己，这支持的底限又能到哪一步，将来仍是个未知数。&ldo;你们都不认识地方势力？&rdo;李庆成沉思良久后再次开口。张慕道：&ldo;玉璜。&rdo;李庆成道：&ldo;玉璜是交给孙家的，我让唐鸿派人去送信，此刻信已经回来了，前几日忙着守关，不及多看。&rdo;张慕问：&ldo;在哪里。&rdo;李庆成躬身，从车底抽出个小匣子，里面只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张慕：&ldo;信。&rdo;李庆成：&ldo;没有信。&rdo;张慕接过玉璜，佩者为环，璜者为半，半环型的玉石安静地躺在张慕指间，李庆成道：&ldo;孙家回话，说必须见到玉璜的主人才能赘物，若此物之主亲至，孙家再无二心。&rdo;方青余大笑，张慕眼中满是怒火。李庆成嘴角淡淡牵了牵，道：&ldo;人心本就难测，不怪你。&rdo;唐鸿道：&ldo;万一是诱你入套呢，你要自己送上门去么？&rdo;张慕冷冷道：&ldo;不会。&rdo;方青余道：&ldo;别去送死了罢。&rdo;张慕勃然大怒道：&ldo;不会！孙家是忠臣！&rdo;李庆成道：&ldo;怎么说？&rdo;张慕摇了摇头，显是心内极为恼火，不想吭声。李庆成沉吟片刻，而后道：&ldo;那就去汀州吧，找孙家接上头，再看情况。&rdo;张慕忽道：&ldo;孙家长女本该是皇后，方青余，你不知道？&rdo;方青余愕然语塞。一言出，数人动容，李庆成依稀有点明白了，应是先帝在位时，曾做主让太子娶孙家的女孩为妻，张慕多半知道内情，然而亲耳听到自己的婚事，心内却又有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感觉。&ldo;我可不想娶一个尚未谋面的女人。&rdo;李庆成道。张慕没有答话，李庆成静了片刻，吩咐道：&ldo;你们下去，吩咐前往汀州吧，人太多了，方青余你带十个人，押着货随我一路去，唐鸿带其他的人，散在汀城外等命令。&rdo;数人揭开车帘下马车，李庆成又道：&ldo;慕哥留下。&rdo;&ldo;我怎记得皇后说的，当年给太子定亲的旧事，是指了另外一家。&rdo;方青余下车时漫不经心道。李庆成蹙眉道：&ldo;回来，是哪家？&rdo;张慕道：&ldo;没有这回事。&rdo;方青余站在马车下，哂道：&ldo;有。&rdo;张慕冷冷道：&ldo;方青余，先帝下过封口令。&rdo;李庆成道：&ldo;父皇崩了，现在是我说了算，告诉我，方青余。&rdo;方青余迟疑道：&ldo;这事内情，臣也不太清楚，皇后只约略提过，是殿下出生前便已定下的亲事，当初说过，西川那家随先帝征战天下，若是一男一女，便……&rdo;张慕勃然吼道：&ldo;那家已被灭门了！&rdo;李庆成吓了一跳，未知张慕何以发这么大的火，吩咐道：&ldo;方青余，滚你的！&rdo;方青余自在一笑，走人了。李庆成问：&ldo;怎么回事？&rdo;张慕没有回答，李庆成道：&ldo;我不责你，给我说说，是哪家？&rdo;张慕生硬地答道：&ldo;不知道。先帝下了封口令。&rdo;李庆成只得作罢，一时间车内无话，张慕要下车去，李庆成却道：&ldo;留下，没让你走。&rdo;张慕端坐，两手握着拳，沉默不语。李庆成避开了先前方青余挑起的话题，而后问：&ldo;慕哥，你相信孙家。&rdo;张慕缓缓点头，李庆成又道：&ldo;但我没说娶他家的女儿。&rdo;张慕道：&ldo;你长大了，总要成婚。&rdo;李庆成心里也不知转的什么念头，随口无意识道：&ldo;什么事都是你帮我做的，到时洞房你也帮我上就是了。&rdo;张慕道：&ldo;你会懂的。&rdo;李庆成叹了口气。张慕没有再说，转身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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