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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子点点头，沈夜熙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目光在苏君子腰上若隐若现的枪套上停留了一下，带着姜湖回警局。盛遥从画廊出来，就躲进了那家隐蔽的小咖啡厅，叫了人来，等布置好了在画廊外盯梢的便衣，安怡宁已经打电话催了他三遍，这才站起来往回走，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暗了。出了山路十八弯水路九连环的艺术区，门口停着一辆宾利，盛遥没多看，径直从旁边走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这个案子，他心里有种特别诡异的感觉，说不出来，刚刚在咖啡厅里坐着等人的时候，那感觉好像更强烈了些。这时候，身后车窗突然被放了下来，有人在他身后叫：&ldo;嘿，阿sir。&rdo;盛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宾利正缓慢地跟着他，才偏过头去。墨镜男坐在里面，对着他笑得阳光灿烂的：&ldo;阿sir，忙完了呀？&rdo;sir什么sir，你以为拍港台剧呀？盛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摘了墨镜的男人，长得是有味道，看样子还是有钱人，可是……纠缠自己一个警察干什么？&ldo;阿sir呀，我刚刚抱着你的腰的时候，发现你的腰侧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不会是真枪吧，酷啊！&rdo;其实腰也很细。&ldo;嗯，谢谢。&rdo;自己开过来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平时无所谓，有事的时候，遇到这种纠缠，还真是……嗯，让人哭笑不得。&ldo;阿sir怎么称呼？以后见面老这么阿sir阿sir的也太生疏了吧？&rdo;‐‐虽然刚刚在对方亮出工作证的时候，某人已经看见了。盛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ldo;你不会希望见到我的。&rdo;那通常意味着您不幸地卷进某状重大、且情节恶劣的案件中。墨镜男被他笑得晃了眼，使劲眨巴眨巴：&ldo;阿sir啊，你不觉得看见我很眼熟么？我是舒久，以后还打算在这城市发展呢，认识你岂不是多个照顾？&rdo;我是舒久？不是&ldo;我的名字叫舒久&rdo;，或者&ldo;鄙人舒久之类&rdo;，好像别人天生就该认识他似的，盛遥打量着这个人，虽然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但是明显能看出保养得极好，甚至有种养尊处优的味道来，嗯……皮肤的颜色大概是日光浴什么的刻意为之，搭在车窗外的一只手上带着一块劳力士，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还有刚刚碰到的乌龙和鬼鬼祟祟的墨镜……盛遥问：&ldo;怎么，你是艺人？&rdo;舒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不到自己在内陆这么没市场，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问：&ldo;阿sir，你不看电视的？&rdo;盛遥心说，我哪有空看电视……&ldo;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艺人的？&rdo;&ldo;我是警察，大概对人的身份比较敏感。&rdo;盛遥笑眯眯地敷衍，打开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准备跳上去。&ldo;等等等等，阿sir，你真的不考虑考虑？&rdo;&ldo;考虑什么？&rdo;&ldo;做我床伴的事情。我有固定床伴的时候很专一的，绝对不出去乱搞，而且身体健康，我……&rdo;盛遥摇摇头。&ldo;为什么？&rdo;舒久被人捧的时候多，很少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盛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也认真地看了看舒久，非常一本正经地说：&ldo;我喜欢娇小一点，乖一点的，舒先生这样的，到了床上我怕自己吃亏。&rdo;说完关上车门开车走了。舒久愣在原地，半晌，才有点受打击地念叨：&ldo;谁跟我说大陆人保守的？&rdo;盛遥？盛遥当然不会生气，对方没有恶意，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要不是这人出现的时机不对头，自己正忙，或者这人再稍微的秀气一点，说不定他就点头了。摆脱开这个插曲，打开警笛，一路飞车回来，除了苏君子，众人已经全部到齐了。杨曼和安怡宁轮番上阵审问吴志达，一个拍桌子骂人威逼，一个淳淳善诱殷殷规劝，到现在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先扣留，不过没有证据，扣留也扣不住多长时间。杨曼从审讯室出来狂喝水，见着盛遥回来就笑：&ldo;这么长时间呀？乐不思蜀了吧，勾搭上几个搞艺术的小美眉？&rdo;盛遥撇撇嘴：&ldo;美眉半个没有，倒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跳出来自荐枕席。&rdo;杨曼喷，一双凤眼瞪得圆圆的，盛遥以为她又要拿自己开涮，结果听见杨大小姐&ldo;嗷&rdo;一声嚎叫：&ldo;为什么这事儿老也不让我遇上？早知道我去呀！留在这审这个小瘪三，还审出老娘一肚子火来。&rdo;沈夜熙正好进来，听见个话音，笑：&ldo;去什么去，我表妹就是学艺术的，那想法儿，啧，你看看，盛遥这脸上现在还有菜色呢。&rdo;盛遥笑了笑没接话音儿，就问：&ldo;君子呢？&rdo;&ldo;金秋家护花呢。&rdo;安怡宁顺口说。盛遥突然皱皱眉，沈夜熙看见了：&ldo;怎么？&rdo;&ldo;不知道……金秋，&rdo;那股怪异的感觉好像又上来了，盛遥想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ldo;有点古怪。&rdo;沈夜熙回头看了姜湖一眼，后者一愣，沉默。于是沈夜熙简要地把一天的事都跟盛遥说了一遍。盛遥想了想，拿起车钥匙往外走：&ldo;这么着吧，我今天晚上过去陪陪君子，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你们继续调查，有什么发现打电话通知我。&rdo;说完急匆匆地又走了。安怡宁挑起一根眉毛，摇头叹气：&ldo;人如疾风，去如闪电……&rdo;&ldo;正事，怡宁，吴志达怎么样？&rdo;沈夜熙打断她上车拉的废话。&ldo;是个粗人。&rdo;安怡宁想了想，概括，&ldo;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跟他哥哥吴琚简直不是一世界的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会做出这么细致活的人。&rdo;她说&ldo;细致活&rdo;三个字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ldo;而且没有对受害者进行明显的虐待行为，法医验尸后证实，这些受害者死前在药物作用下，都是无意识的。&rdo;沈夜熙说，&ldo;这算是和吴琚不一样的地方，吴琚杀人的主要动机之一就是虐待，新的杀手却没有这种动机，几乎是只为了杀人而杀人。&rdo;&ldo;那么你觉得他的动机是什么？&rdo;杨曼问。沈夜熙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说：&ldo;给我的感觉，像是他在纪念吴琚、向吴琚致敬一样。&rdo;&ldo;还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rdo;姜湖突然插进来，&ldo;吴琚的受害者有男有女，对于他来说，更容易控制的女人似乎只是消遣，男人才是他的主要目标，而这个人……&rdo;他没往下说，因为大家都明白了‐‐琥珀杀手二号的受害者，全都是娇小的年轻女人。琥珀六为什么？他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要做这样的事情？几个人都沉默了，这案件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多到像是一堆线条，缠在一起，连姜湖脸上都少见地带了几分深思。沈夜熙叹了口气，又是今朝加班日啊。他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提提神，回来以后精神了好多。沈队长坐下来，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双手交叉在一起：&ldo;我们来理顺一下思路。&rdo;他转头对姜湖说，毫不客气地说：&ldo;姜医生，告诉我这个案子中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rdo;姜湖一愣。沈夜熙看着他的目光很坚定，淡淡地说：&ldo;告诉我们，你心里有数。姜医生，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人在一起工作，就是因为大家彼此信任，能取长补短，如果你到现在还不习惯这种方式的话，那么我也不接受你对于&lso;我不肯相信你&rso;的指责。&rdo;姜湖坐在椅子上，比沈夜熙的位置稍微低一点，要微微抬起头来，才看得见男人那带着强势和压迫性的眼神，表情有些错愕，睁大了眼睛……居然，被训斥了？沈夜熙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他，半晌，姜湖才先转开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种特别的腔调说：&ldo;不合理的地方是有的。首先是关于新的凶手的动机，一般来说，这种无针对性的杀人，是凶手满足自己某种精神上扭曲的需要的途径，比如吴琚，他通过绑架和伤害，满足自己的虐待欲、控制欲和征服欲，他要求自己的伤害对象对自己表现出臣服和恐惧，收藏他们的尸体，然后通过回顾杀人的情景，来重温快感。&rdo;姜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杨曼和安怡宁都以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看着他。姜湖垂下眼皮，十指交叉地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自顾自地说：&ldo;而新的凶手没有以上所有的需求，他抄袭了吴琚的一切，而且在仓库旁边建起工地以后，因为环境的缘故，很快就&lso;抛弃&rso;了他的一部分藏品，说明那些尸体对他而言没有价值，他也不希望靠尸体来重温杀人的过程。他就像是在谋杀过程中，将自己的人格附着在吴琚身上一样。同时他把受害者陷于麻醉状态后才行凶，说明他对这些受害者隐隐地怀有不忍的心理。至于他的受害者类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女性，都是比较瘦弱的年轻女性，除此以外，她们在外型上没有任何联系，我想……恐怕是因为她们更容易&lso;获得&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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