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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海东好像看得见一样，对沈夜熙的方向点点头：&ldo;年少有为，后生可畏。&rdo;沈夜熙敷衍地笑了笑：&ldo;您过讲。&rdo;翟海东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是橘子皮一样皱在一起，看样子还想继续客套，被莫匆截口打断：&ldo;老翟，别来这套了，你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数，有话说有屁放。&rdo;别说，莫匆和翟海东坐在一起，谁比较像流氓谁比较像文化人还真是……翟海东被他噎了一下，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说：&ldo;诸位对我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翟家早就改做正经生意了，我现在不过是警方的一个老线人，跟各位是一条船上的。&rdo;&ldo;别介，&rdo;莫匆悠悠地说，&ldo;咱这条船小，撑不了您这么大一尊佛。&rdo;翟海东继续装聋：&ldo;我说一个人，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rdo;&ldo;谁？&rdo;郑思齐追问。&ldo;闵言。&rdo;翟海东说，伸出手来，翟行远立刻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郑思齐眉心一跳，显然这个&ldo;闵言&rdo;又是个让反黑组纠结的人物。&ldo;郑警官必然是知道的，&rdo;翟海东笑笑，把文件袋递给莫匆，莫匆接过来草草地看了，又递给旁边的人，&ldo;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闵言是个什么东西，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也老了，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是有人偏不让我安生，觑着咱们这边要好的兄弟多些，就坐不住想分一杯羹。当然，分一杯羹是没什么，做生意么，大家得利，可是这闵言心太大了，军火贩毒他都想沾着，这就坏了规矩。&rdo;要说吧黑道的势力根除，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不如上边有个能压住底下人的，黑白两道都有几分面子，那帮混混有人约束，也能安稳点。&ldo;翟老爷子，您说的规矩不规矩，可不归我们管。&rdo;沈夜熙接了一句。翟海东笑了：&ldo;当然，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rdo;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翟行远帮着他打开，推到桌子中间。&ldo;这是？&rdo;郑思齐问。&ldo;闵言给咱们这但凡有点势力的混混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张这东西，你说是什么意思？&rdo;翟海东似笑非笑地反问他，&ldo;另外，郑警官，我不知道你的线人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人告诉我，眼下附近的一半的黑市交易，背后都有闵言的影子，而且前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东南亚大毒枭马克，最近可能会有大行动。&rdo;郑思齐一愣：&ldo;你说什么？&rdo;&ldo;思齐。&rdo;莫匆轻轻地打断他，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斜着眼望着翟海东，&ldo;老翟，闵言对我们来说是个硬骨头，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后辈，不算什么吧？你看不过去收拾了不就得了，干什么这么巴巴地跑来找警察？&rdo;翟海东把头转到莫匆的方向，好像他真能看见似的。莫匆冷笑一声：&ldo;怎么，被我说中了？老翟，你不会……不会是什么把柄落到人家手上，投鼠忌器吧？&rdo;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半晌，翟海东才叹了口气，自嘲似的笑了下，刚刚的剑拔弩张这会才松懈下来，只听他说：&ldo;饮狐到底是饮狐，什么也瞒不过他。闵言的事情我摊在这里，你心里清楚，我不管以前做过什么，现在都退隐了，只要我活着一天，翟家大厦还立着，别人要造次，就得掂量掂量，可是翟家要是倒了……&rdo;一生之盟三郑思齐觉得有些迷糊，刚刚两人暗藏玄机的对话，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转头去看要案组的人，发现这帮人精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啥，只有那个姜医生的目光，倒是一直没离开过翟海东。莫匆打断他：&ldo;老翟，你丢了什么东西？&rdo;&ldo;一块玉，东西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到底是翟家家传的，落在别人手里，我下去以后没脸见列祖列宗。&rdo;莫匆脸上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讽刺笑意，深深地看了翟海东一眼，随后有手指点了点桌上翟海东带来的东西，对郑思齐说：&ldo;小郑，这个叫什么闵言的，就交给你了，最近不太平，叫兄弟们机警点。&rdo;郑思齐赶紧答应。莫匆看了他一眼，又说：&ldo;那你们先散了吧，都忙自己的事儿去，夜熙你们几个留下，我还有话说。&rdo;虽说两组这回合作，可是郑思齐也知道，沈夜熙他们这帮人跟自己肯定不是一个任务，于是带着自己手底下人出去了，会议室一下空荡了好多。莫匆这才转过头，对翟海东说：&ldo;你那块玉倒是值钱，不过老翟，我认识你也这么多年了，知道你有个养父，怎么就不知道你还有列祖列宗这玩意儿呢？&rdo;翟海东笑了笑，没吱声。莫匆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沉声说：&ldo;你放心说吧，这里的剩下的人都是可以私下解决事情的人，翟家是不是丢了些不大光明正大的东西？&rdo;他顿了一下，&ldo;比如说……账本？&rdo;翟海东仍然在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ldo;闵言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这些年但凡有点道行的，我心里都有数，那小子张狂过度，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他敢公开叫板，背后定然有人。不管是什么人，在你莫局长的地盘上这么胆大妄为……&rdo;莫匆嗤笑一声：&ldo;别给我扣高帽子，我的地盘儿？我就是一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你借刀杀人这招老也玩不腻是不是？&rdo;翟海东欺身上前，趴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ldo;明人不说暗话，我只要把东西找回来，闵言这兔崽子还不在话下，剩下的……我保证以后咱们这地方上，你们上级要什么指标，我给你什么指标，绝对没人敢乱来。&rdo;这样也行……姜湖转头看看其他人，发现大家都相当淡定，看来局长和黑道上的人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真是官匪什么什么的……莫匆沉默了片刻，对沈夜熙点点头：&ldo;别闹大了，姜湖夜熙你们俩跟他走一趟，其他人配合反黑组‐‐盛遥你撇什么嘴，我知道你们这帮人都神通广大着呢，手底下有别人不知道的线路，怡宁你调节一下，看看闵言是什么来头，还有他背后是什么人。&rdo;&ldo;那就多谢了，&rdo;翟海东用拐杖轻轻地在地上敲打几下，小心地站起来，这才把手交给翟行远扶着，对沈夜熙的方向点点头：&ldo;二位请。&rdo;沈夜熙倒是没说什么，给姜湖递了个眼色就出去了，姜湖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落后了半步，翟海东本来已经走到他前边，又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拐杖在地上轻点两下：&ldo;姜医生怎么了，不走么？&rdo;姜湖似有深味地笑了一下：&ldo;就来。&rdo;翟行远扶着翟海东上了一辆车，姜湖和沈夜熙上了另外一辆，姜湖才坐下，沈夜熙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ldo;跟着我，别说话&rdo;。姜湖偏头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沈夜熙暗叹一口气，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浆糊要是什么时候能乖乖听话靠得住，那还真是老母猪都能上树。车子慢慢开离了市区，在一个挺偏僻的地方停下来，外面有人帮他们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说：&ldo;二位，这边请。&rdo;翟海东在不远的地方侧着身等着他们，这老人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极灵敏，站在那从容不迫地露出一个笑容来，等他们走到近前，伸手一指：&ldo;请。&rdo;沈夜熙没客气，姜湖是不知道怎么客气，谁都没多话，就跟着前边一个领路的人进了翟家的宅子。作为一个朝九晚五按月拿死工资的人民警察，沈夜熙不得不非常苦痛地承认，这年头，最有赚头的工作原来是职业流氓，翟家的水平已经说得上是奢华了，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个训练有素，客厅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檀香。翟海东拢拢袖子：&ldo;寒舍见笑了，二位请坐。&rdo;姜湖看了他一眼，低声问：&ldo;你家又不冷，为什么要笑？&rdo;沈夜熙翻了他一眼‐‐别丢人，让人以为咱人民警察没文化‐‐回头皮笑肉不笑地对翟海东说：&ldo;翟先生这样的如果也叫寒舍的话，那还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了。&rdo;翟海东没在意他话里的刺，只对姜湖笑了笑：&ldo;姜医生从国外回来，国内的妙处大概还没有领略到，容我今天稍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二位一回。&rdo;姜湖皱皱眉，听着这满脸褶子的老头文绉绉，心说咱都知道您是干什么的，装什么文化人啊，说话不怕咬了腮帮子么？沈夜熙在一边打断他说：&ldo;老翟先生，您说话请用现代白话文，要不然咱们姜医生听不懂。&rdo;&ldo;我听得懂，&rdo;姜湖偏过头去说，一本正经，&ldo;他的意思不是说一会要请我们吃饭么？&rdo;沈夜熙扶额，有时候真分不清他们家这吃货是真傻还是装傻。翟海东笑了：&ldo;就是这个意思。&rdo;他说话间对翟行远做了个手势，翟行远立刻训练有素地接收到，点点头，招呼了一声，片刻，一大桌子饭菜就被摆了上来。姜湖多看了翟行远两眼，这年轻人在他爷爷面前显得很恭敬，没有半分上回抱着一大束花在警局门口求婚的惊世骇俗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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