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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临刚给老成发完信息，正坐立不安地等回信，心不在焉地说：&ldo;特别聪明特别漂亮的。&rdo;高岚追问：&ldo;脾气呢？性格呢？哎，你们男人怎么这么肤浅？&rdo;宋连元看不下去，又不好和高岚明说，大哥这点很靠谱‐‐别人的秘密绝不从自己嘴里出去，亲老婆都不告诉。他过来把高岚拉走：&ldo;你差不多行了，他妈在世的时候都不管那么宽，这小子那么大人了不会自己找吗，用你介绍？小临出去买点菜回来，咱们包饺子。&rdo;徐西临慢半拍地说：&ldo;哦。&rdo;高岚：&ldo;要韭菜。&rdo;宋连元：&ldo;要茴香。&rdo;说完，他们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宋连元：&ldo;听你嫂子的。&rdo;高岚：&ldo;听你哥的。&rdo;就在这时，徐西临的手机震了一下，什么&ldo;茴香&rdo;&ldo;韭菜&rdo;都被这一声震动震到了九天之外，徐西临手指有点哆嗦地点开了老成的信息。老成说：&ldo;我问了，他说没有，你有戏，早点回来吧。&rdo;一时间，一道霹雳大刀阔斧地炸开了万里阴云，碧空如洗，四海无波，一道彩虹从徐西临的太阳穴一直架到了脚底下。他范进中举似的猛一抬头，在宋连元和高岚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用了吃奶的劲才把嘴角捋平，一张逢人就笑的脸显得格外严肃：&ldo;有没有准主意，到底让我买什么香的韭菜？&rdo;恋爱以前，对于徐西临来说，过年那几天是很忙的。刚开始为了刚刚起步的事业，他得硬着头皮走访很多地头蛇‐‐虽然别人看他年轻，都不怎么把他当回事，但意思得表达到。过年是个挖空心思拉关系的机会。后来，&ldo;乡里&rdo;站住了脚跟，宋连元也当了&ldo;上门女婿&rdo;，他们哥俩成功跻身为当地的地头蛇之一，又换人来巴结他们，徐西临来者是客，广结善缘，每年都是一大堆应酬的召集者。然而今年大家愕然地发现，居然请不到他了。徐西临腊月二十九飞过去，除夕当天在饭桌上给宋大哥做了子公司一年业绩的简报，拿几根筷子在餐桌上摆了摆来年的战略构想，当天晚上就想跑，被好多事拖住没跑成，他就打算大年初一清早溜，理由非常扯淡‐‐灰鹦鹉离开他太久会掉毛。宋连元听了这番托词，眉毛险些从脸上飞出去：&ldo;你怎么不干脆跟鹦鹉结婚？你做生意可真屈才，回头开个动物园让你当园长算了！&rdo;&ldo;呃……还有点别的事，&rdo;徐西临搜肠刮肚半晌，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想起一个别的理由，&ldo;听说魏董过年住院做手术呢，咱们好歹得过去看看才是那么个意思吧？&rdo;宋连元想了想今年收到的一笔不小的分红，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ldo;行行行，滚吧。&rdo;徐西临卷包就走，行李都准备好了。宋连元就沉着脸一边跟着他转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ldo;回去没人照顾你，自己注意点，自己没事煮点小米粥，可怜可怜你那烂胃……还有多交点年轻的朋友，生意应酬什么的不必都亲自去，差不多的让底下人跑跑腿就行，别老一天到晚围着那破鸟转，它能给你养老吗？&rdo;最后一句是隐晦的提醒，可惜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西临全然没听出来，他就感受到了已婚男子的碎嘴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宋连元忧心忡忡地骂他混账，回头就看见高岚看着他直笑。&ldo;笑什么？&rdo;宋连元莫名其妙地问。&ldo;你弟弟肯定谈恋爱了。&rdo;高岚高深莫测地冲着宋连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ldo;就你看不出来，还唠叨，傻帽。&rdo;宋连元听了她这明察秋毫的&ldo;报喜&rdo;，想起徐西临那男女莫辨的性向，非但没什么喜色，看着反而更忧愁了，忧得高岚莫名其妙：&ldo;到底谁是他妈？&rdo;徐西临归心似箭，机票都是出租车上订的，他可能是要赶回去投胎，订了个时间相当紧张的，到了机场的时候，自动取票机都关了，他拖着行李一路狂奔到人工柜台换票，及至有惊无险地进了安检，肺差点跑出来。一路飞回了家，落地时就听见解禁的鞭炮声声四起，平时堵成停车场的街道松快得仿佛私人跑车场，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出租车。路上，马不停蹄的徐西临又突发奇想：&ldo;师傅，您看看附近哪有礼品店给我停一下呗。&rdo;司机师傅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ldo;礼品？这是大年初一，谁开门啊？我看您呐，一会自个儿找个没人看着的花坛，剪两支得了‐‐您这是要上女朋友家去啊？&rdo;徐西临笑得春光明媚：&ldo;没有没有。&rdo;司机觑了一脸他的脸色：&ldo;买什么都白扯，我给您支个招‐‐我一会把您撂商场，您看看弄点燕窝海参什么的给老丈母娘送去，小姑娘多个首饰少朵花的不要紧，您把老家儿答对好比什么都强。徐西临大窘，连连摆手，一腔漂浮在半空中的浪漫情怀在师傅接地气的建议中凝结成雨，全下在了朴实无华的黄土地里。&ldo;姥爷&rdo;花店里三个人都在，蔡敬是无家可归，窦寻礼节性地给窦俊梁回了个拜年短信就算尽完了义务，老成头天晚上除夕回家露了面，被七大姑八大姨们抓出来进行每年过年的&ldo;打孩子&rdo;运动，早早不在家里受虐跑出来了。不对外营业的鲜花店成了他们三个单身汉的聚集窝点。徐西临裹着一身风雪闯进来的时候，蔡敬正在研究怎么用微波炉热剩菜，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不速之客震惊了。灰鹦鹉终于见到了亲人，直接抛弃了一直在企图跟它套近乎的窦寻，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徐西临肩膀上，在老成家缄默无言好几天之后，它张口就讨巧卖乖地来了一句：&ldo;恭喜发财。&rdo;徐西临在门口被他宝贝儿子逗得笑成了狗。老成艰难地合上自己的下巴‐‐怪不得他发了那条信息之后徐西临就没消息了，闹了半天是酝酿着直接杀回来！老成简直没脸围观，冲徐西临问：&ldo;这大过年的，你跑回来干什么？&rdo;徐西临进屋带上门，搂着他的宝贝儿子，目光则先找窦寻，看见窦寻正坐在小店二楼憋憋屈屈的小空间里。店里暖气不好，窦寻腿上盖着一条毛毯，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淡定，明显被吓了一跳。徐西临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ldo;我哥刚结婚没两年，孩子都没有，我跟着当什么电灯泡？&rdo;徐西临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他们仨的预备晚餐，皱眉，&ldo;大过年的，你们仨吃剩饭？&rdo;老成振振有词地强词夺理：&ldo;初一吃剩饭是有讲究的，代表年年有余……&rdo;&ldo;余你个头。&rdo;徐西临把行李箱和鹦鹉往老成手里一塞，又随手扯下沾着雪渣的外套往门口一扔，边走边挽袖子，&ldo;生活品质呢？老蔡躲开，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rdo;老成：&ldo;……&rdo;他头天刚替姓徐的跟窦寻吹过，把此人描成了一个空虚寂寞冷的工作狂，还说他一天到晚除了吃速食就是四处应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厌世的气息云云。结果正主今天就回来打他的脸！老成愤怒地把被徐西临踩了一堆泥脚印的门口拖了一遍，心想：&ldo;混蛋玩意，再多管你那闲事，我就是王八！&rdo;徐西临的脑子自从接了老成那条微信之后就没冷静下来过，恨不能把早几年的厨艺进修成果淋漓尽致地体现一遍‐‐只恨老成家没有那么多材料供他发挥。窦寻虽然有决心，但面对鸟的时候比较勇敢，此时见了人，终归还有点近乡情怯，犹犹豫豫地下楼到厨房探了个头：&ldo;我帮你做点什么？&rdo;徐西临回头冲他灿然一笑：&ldo;行，你会什么？&rdo;窦寻：&ldo;……&rdo;徐西临把外衣脱了，薄薄一层羊绒衫盖在身上，像是随意地搭在了一支会动的衣架上，分毫毕现地显露出肩和腰的轮廓，他在这个年纪上，骨架已经定型了，背影满是男人的稳重与挺拔，再也没有少年的青涩感，可是回头递过来的笑容却温暖如初。这笑容杀伤力实在太强，窦寻差点招架不住，无言了好一会，他才不情不愿地承认：&ldo;……会炒饭。&rdo;说完，窦寻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发现自己真是十年如一日地固守自我、毫无进步，无论是对徐西临，还是下厨房。徐西临无奈：&ldo;去等着吃吧，这油烟大。&rdo;回来放拖把的老成被他充满纵容的眼风扫了个尾巴，立刻汗毛倒竖地贴着墙根走了，恨不能用拖把将姓徐的打将出去。窦寻眼巴巴地看了徐西临一会，不舍得走，可是&ldo;姥爷&rdo;花店就这么一点空间，他还得照顾另外两位围观群众的心情，只好恋恋不舍地坐回到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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