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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效将布浸入水里，许凌云转过身，注视李效的双眼，说：&ldo;臣也倾慕你，陛下。&rdo;李效与许凌云视线一触，便即低下头去，专心地涤荡那块布。过了许久，李效开口道：&ldo;你也不懂。&rdo;许凌云：&ldo;我曾经懂，后来不懂，现陛下这么问，我又懂了。&rdo;李效沉默，抬眼时将手按在许凌云的肩上，把他轻轻揽在自己的身前。许凌云把唇贴了上来，吻着李效的唇。李效任他吻了片刻，抬手不自然地把他推开，脸颊带着尴尬的红晕，手指一抹嘴唇，说：&ldo;孤……不喜男欢一道，许爱卿是美男子，来日当有良人。一番心意，只得辜负了。&rdo;许凌云笑了笑，说：&ldo;臣明白。不过是讨个奖赏，臣懂的，陛下请不必放在心上，臣会自寻出路。&rdo;李效如释重负，说：&ldo;上去罢。&rdo;许凌云去取了数日前侍卫们洗过的干净单衣过来，给李效换上，又伺候他穿上外袍。跟在李效身后回到宿营地。君臣二人神色如常，翌日清早拔营起行，入玉璧关。东疆参知万万没想到失踪了近月的天子会出现在玉璧关内，登时犹如五雷轰顶，忙备车派人将李效送回京师。唐思最终成功地摆脱了追兵，御林军折损近两千人，余下死士护送唐思归京。玉璧关与泣血泉外，东疆一带集结了近五万匈奴军，不宣而战。是年冬，京师山雨欲来，李效的麻烦这才开始。斩首令京师，太和殿。&ldo;简直是岂有此理‐‐！&rdo;太后动了真怒：&ldo;陛下！你将满朝文武置于何地！将天下百姓置于何地！&rdo;&ldo;你将大虞列祖列宗置于何地‐‐！你有没有半分当皇帝的样子！&rdo;太后怒火攻心，狠狠大骂道。太后怒到极致，将茶盏劈头盖脑朝李效掷去，哗啦一声茶水淋了李效满头。李效不敢顶嘴，只得苦笑。秋猎一事朝臣们是极力阻止的，李效偷溜出宫，将御林军两千人的生命留在了塞外，边关告急，八百里血战，简直是自作自受，李效连分辨的理由都找不到，只好乖乖站着挨骂。&ldo;唐思列代将门！独一男丁，险些就死在枫关外！若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向唐家交代！&rdo;&ldo;林阁老的折子你束诸高阁，不管不问，还令鹰奴将礼部侍郎亭海生一齐带出塞外！&rdo;&ldo;你大婚后不到一个月，就将皇后扔在宫里，自出去逍遥快活，眼里有我这亲娘有没有！你将皇后当做了什么！&rdo;&ldo;简直是昏君‐‐！&rdo;太后怒吼道。李效被骂得不住哆嗦，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只希望别再连累其余人了。李效出外时太后只得启驾临朝听政，后宫老嫔妃们交头接耳，令太后简直羞愤得无地容身，坊间更有人私议废帝另立一事，幸亏李效全然不知。太后骂完还不住疾喘，李效只得暂时告退，回延和殿准备上朝处理政务。林婉一脸苍白，迎出殿外：&ldo;陛下可算是回来了。&rdo;李效道：&ldo;对不住了，一时贪玩。皇后没生病罢。&rdo;林婉惊魂未定：&ldo;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rdo;李效入内换过朝服，林婉在屏风外坐着，不住念叨，显是惊得太甚，李效听得心生愧疚，问：&ldo;孤向你保证，再也不私自出宫去了。&rdo;林婉咽了下唾沫点头，李效又问：&ldo;朝中有何消息没有？&rdo;林婉道：&ldo;这一个月里都是母后临朝，母后对陛下去了哪里只字不提，只说陛下龙体欠安，在后宫调养。&rdo;李效蹙眉，想起受匈奴大军围攻一事，这事现在还没捅开，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风声？林婉又道：&ldo;唐思将军刚到城外，兵马就被母后接手了，吩咐所有人不得声张，牺牲的将士们也未曾将名字报去兵部，只说派去东海办事了。&rdo;李效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林婉说：&ldo;北疆参知黄老的信差都是直接送进内阁，交付林大人，再由林大人带进宫内呈给太后的。听说匈奴人还派出了使节，朝中一团乱，陛下又不在，只得让他们先在京城里呆着，不敢宣上朝来。&rdo;李效道：&ldo;谁接待的？&rdo;林婉也不知道，夫妻二人随口闲聊了几句，李效又道：&ldo;你好好歇着，别再担忧了，孤去将朝中事务解决了就回来。&rdo;林婉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李效道：&ldo;怎么？&rdo;林婉抿着唇，李效看了她一会，道：&ldo;有话就说。&rdo;林婉一副忐忑模样，片刻后道：&ldo;鹰奴，唐将军与亭大人都没事罢。母后年事已高，又急怒攻心，说话难免重了些，请陛下从长计议……&rdo;李效是太后带大的，怎会不知母亲脾气？当即点头道：&ldo;都活着回来了，孤知道的，这事以后再说。&rdo;林婉还有话想说，却不敢说了，将李效送出宫外，李效径前去上朝。金锣响，天子登殿，言官们准备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奏折正要开骂，李效坐上龙椅便道：&ldo;孤罢朝一月，先给众位爱卿陪个不是了，骂人的话押后再议，先将边疆军情说说。谁在办这事？&rdo;边疆军情告急，龙案前铺着地图，数封折子呈上，林懿将边疆军情一一道来，又有东疆来使，先前李效归京时取道玉璧关，更听了东疆参知不少军情，当即开始着手兵员调动。&ldo;匈奴来使呢？&rdo;李效道：&ldo;散朝，边疆参知政事军情副使与林阁老，兵部尚书随孤来，还有事参详。&rdo;当天李效详细询问此战发起原因，时间以及匈奴兵力，与数人在御书房内详细说了一下午，连午饭也顾不上吃，直到傍晚时分，林懿年逾花甲，也有些吃不消了，李效才打发朝臣们回去。&ldo;启禀陛下，亭海生侍郎有事求见。&rdo;&ldo;传他进来。&rdo;亭海生揣着奏折来了，昨夜归京后被林懿盘问了一番，现带着林懿的另一封奏折，到御书房来觐见。&ldo;唐思呢？&rdo;李效也不啰嗦了，率先问道。亭海生恭敬答：&ldo;唐将军安全归来，在兵部录了案。正回去接管御林军，太后吩咐让唐将军戴罪立功。&rdo;李效点了点头，知道亭海生是来阻拦而后被抓着走的，自然怪不到他头上，又问：&ldo;许凌云呢？&rdo;亭海生苦笑道：&ldo;鹰奴被关押大牢，预备开春斩首。鹰队所有侍卫除去官职，于僻院等候发落。&rdo;李效松了口气，开春斩首，反正来年有的是时间争取，先不忤太后心意，免得再横生枝节。李效道：&ldo;你去刑部私下打个招呼，就说是孤的旨意，关押期间切不可动私刑，也不可亏待了他。&rdo;亭海生躬身道：&ldo;是。&rdo;李效打发走亭海生，长长出了口气，倚在龙椅上出神，缓过劲儿后又马上去养心殿见太后。太后脸色较之李效刚回宫时好了些，却仍忿气未消。李效择要紧的事约略报了，太后听完许久，方开口道：&ldo;陛下，看来祖宗的这点基业，你还是惦记着的。&rdo;李效汗颜道：&ldo;都是儿臣的错。&rdo;太后缓缓道：&ldo;成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与一班佞臣养鹰斗狗，该长大了，陛下。&rdo;李效沉默不作声，太后又道：&ldo;没事就回宫去陪陪皇后罢。&rdo;李效本以为太后要谈自己秋猎被袭一事，孰料太后什么也没说，李效忍不住道：&ldo;你们都退下。&rdo;宫内司监与宫女退出殿外，关上门。黄昏的光线从窗格外投入，卷着粉尘，唯李效与太后面对面地坐着。李效问：&ldo;母后，这次秋猎是谁走漏的风声。&rdo;太后静了片刻，而后起身，缓缓摇头道：&ldo;我也不知道。&rdo;李效蹙眉不语，太后踱过殿前，叹了口气：&ldo;陛下也想到此事了？&rdo;李效沉声道：&ldo;是，儿臣一直觉得事出可疑。听皇后说，母后也在提防……&rdo;&ldo;陛下，你若不让人有机可趁。&rdo;太后的声音充满威严，低而郑重：&ldo;天底下又有谁敢打这大逆不道的主意？！&rdo;&ldo;当年我教过你什么，都忘了么？&rdo;太后冷冷道。李效忙站起躬身道：&ldo;儿臣不敢忘。&rdo;太后不怒自威道：&ldo;不敢忘？这四周俱是虎视眈眈的人，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哪个族，就算没有这次的秋猎，也会有冬猎，春猎，你若不收起玩心，且看还会出什么乱子。&rdo;李效不敢接话，太后又叹了口气，想起母子二人这些年来吃过的苦头，只恨李效不成器，然而看李效归朝一天，便认真处理了东疆军报，仍不忍太苛责。&ldo;陛下去罢。&rdo;太后道：&ldo;这事押后再查，回来了就好。&rdo;李效点头，终究按捺不住，又开口道说：&ldo;鹰奴也是听孤的话才出的宫，依儿臣看，削去官职，让他担个寻常侍卫，也就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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