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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后，叶晴川摘掉了兔耳。有客人注意到了，宛惜地悄声说着“好可惜”之类的话。果然，戴兔耳来集中注意力的方便颇为有效，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晴川都能专注于工作，小心谨慎，再没有摔倒打碎盘子。“好像蛮有效果。”打烊之后，宋宇承边整理桌椅边说道。“过几天再看吧。”杜枫回答。“客人一定会多起来。”黎若亚笑嘻嘻地说道。打扫工作结束，大家纷纷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何夏天走过来，把兔耳扣在叶晴川头上，在叶晴川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用手机拍下了叶晴川的照片。“夏天哥……”叶晴川觉得很难为情。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何夏天点点头，“嗯，真的很可爱。”黎若亚凑过来看，哈哈大笑起来，“晴川的表情真逗，一脸的天然呆。”“我看我看，”苏杰也凑过来，看过之后就笑起来。“别笑，小杰，再笑我们就让你戴猫耳了。”一听乔心羽这样说，苏杰一闪身，逃也似的跑掉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叶晴川很守规矩地按照和老板的约定，每天都会戴兔耳工作一小时，开头的时候他觉得不习惯，在众人的视线下会浑身不自在，时间一长，他也无所谓起来。戴起兔耳，好处是会集中注意力，果然“间歇性小脑失调症”不再犯了，叶晴川觉得能做到这样，丢脸也值得了。一周之后的某一天，叶晴川正在门口迎宾，有客人上来，他拉开玻璃门，“欢迎光临。”看到那位客人的脸了，叶晴川一愣，啊，是他！凌奕凯再一次到天秤座酒吧来了。要忘掉被泼了一衣袖奶油浓汤的事情果然不是那么快。出差其间，凌奕凯一直想着之前酒吧里发生的那一幕：陌生的少年跌倒在他面前，然后少年抬起头，如同美钻一般闪烁光茫的黑亮眼眸带着一丝茫然与惶恐凝视他；惹人怜惜的感觉；仿佛心脏被箭射中了一样……似乎没有办法忘记那双眼睛了，于是凌奕凯在结束工作飞回来之后就马上又到宁静路的天秤座酒吧来。没想到，他居然……看着头戴兔耳的叶晴川，凌奕凯怔了怔，想笑，压制住了。被凌奕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叶晴川觉得仿佛浑身爬满毛虫般不自在，他想：唉，他要是晚来一会就好了。“这是……因为我吗？”凌奕凯出声问道。“嗯。”叶晴川发出一个单音。“为什么？”“我犯了严重错误，这样做，我会记住这个教训。”叶晴川老实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的注视下，叶晴川觉得他会不由自主地说实话。“有趣的记忆方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再移动脚步。过了好一会，凌奕凯醒悟了过来，他微笑道：“你不带我进去？”“啊，哦，哦……”叶晴川如梦方醒，掩饰地呆笑了一下，然后引着凌奕凯走进酒吧。等待凌奕凯点餐的时候，叶晴川试探般地开口，“那个……先生，上一次……你都还没有吃到点的餐，就……”凌奕凯的目光停留在菜单上，“哦，算了。”合起菜单，凌奕凯抬起头，被他的目光看着，叶晴川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该点什么，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叶晴川一愣，然后他下意识地从凌奕凯手里取过菜单自己看起来，“今天的鲑鱼卷很不错，材料很新鲜；如果你比较饿，加一份菠萝珍宝饭吧，我们厨师做得好吃极了；要是不想在晚上吃得太油腻，可以换成海鲜色拉或是蒸鸡蛋肉卷，甜品的话，甜酒炖梨或是抹茶芝士蛋糕都很不错……”说着说着，叶晴川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他对这位客人说话的语气太过随便，简直不是在把他当成客人，天哪。注意到客人略带戏谑的眼神，叶晴川明白他也注意到了他的语气，他尴尬地垂下头。凌奕凯发现这位小服务生似乎有对他亲近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害羞低下头，头上的兔子耳朵也垂了下来，凌奕凯突然心情大好，因为出差劳累而产生的疲倦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怎么不说了？”“嗯，说完了。”“那么就按你推荐的点菜吧。”听到这句话，叶晴川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呆呆的表情，“啊……”“怎么？”“我，我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了。”凌奕凯无声地大笑起来，“我记得，我还记得，让我告诉你。”闷闷地记下了凌奕凯说出的菜单，叶晴川把它送到厨房去，边走边埋怨自己太糊涂。上一次，叶晴川把汤洒在这位客人的身上，他一点也没有生气，而且还没有吃点过的餐就结帐走了，这件事让叶晴川对客人心存愧疚之意。重新见到这个人，叶晴川发现他对这位客人似乎除了愧疚的情绪之外，还有着别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叶晴川也不明白，他只是……对于能够再见到这位客人感觉异常的高兴。这一次，上菜的时候，叶晴川特别小心。凌奕凯极想再同叶晴川说点什么，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又想到两个人根本还不熟悉，他无奈地压下了积在胸口的话。上甜品的时候，凌奕凯知道再不说恐怕今天就没有机会说了，他出声叫住要走开的叶晴川，“你在这里打工吗？”叶晴川停下脚步回头，“嗯。”问完了，凌奕凯就想敲自己一记，问得太白痴了。“你一直在这边打工吗？”凌奕凯又问道，他想，如果是肯定的答案，那么他以后可以常常来，嘿。“哦，我是临时服务生，忙季一过我就要走了。”“什么！”凌奕凯的心陡然一沉，表情马上显露出失落。“嗯……你，念大学吗？”凌奕凯的头脑里迅速地盘算起来，仿佛计算机那样，一个一个推算着他接下来要准备做的事情。“嗯。”“一年级？”“对。”“十八岁的大学新鲜人。”凌奕凯笑起来，他开始想像接送学生上下学的画面了。“我十六岁。”叶晴川老实地说道。“什么！”凌奕凯又是猛地一怔，眼前的这个人总是让他意外。“我上学早，而且跳过一级。”叶晴川解释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客人的神色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诡异又慌乱。“这样……”凌奕凯沉吟着，不知道要再说什么才好。见他没有问题了，叶晴川转身离开。望着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凌奕凯突然心中一痛，唉，他不会知道刚才短短的一瞬，凌奕凯是多么意外并且失落。“这样子……就没办法了啊……”凌奕凯喃喃自语，抹茶蛋糕溶化在口中，突然特别的苦涩。叶晴川忙忙碌碌地做着工作，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凌奕凯已经结帐走了，发现那个身影消失掉了，叶晴川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感觉。是因为他没有和他打招呼就走掉了吗？叶晴川问自己。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关上店门，服务生们一齐下楼。走出大厦的正门，眼尖的宋宇承看到有个人站在不远处，旁边停了一辆车。“咦，看那边，是那个人。”宋宇承说道，“就是上次晴川把汤泼到他衣袖上的那个人。”“他干什么？”黎若亚伏到宋宇承肩头看着，好奇地问道。“好像是等人。”“在这里等人？”李晋也好奇起来。看到有人走下楼，凌奕凯转过脸看着，哦，是他，和他们，终于等到了。发现凌奕凯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自己，叶晴川不由自主地慢慢踏步过去，他发现随着他脚步地移步，凌奕凯的目光更加专注，似乎是在说着让他过去，叶晴川不由加大脚步。眼看着叶晴川走向陌生人，脸上还是一副失了魂般的表情，苏杰想叫住他，还没张嘴，就被乔心羽一把拉住，嘴巴也被黎若亚的手给挡住了，苏杰挣动着，唔唔直叫。“嘘，小声点。”黎若亚说道。“小杰，别添乱，看着就好。”乔心羽从背后抱住苏杰，不让他乱动。叶晴川已经走到了凌奕凯的面前，现在，看着凌奕凯的眼睛，叶晴川可以断定他是在等他。见这件两面之缘的客人递了一张名片给自己，叶晴川双手接过来，“凌奕凯。”叶晴川小声念出名片上的姓名。“你……大学毕业之后来找我，好么？”“为，为什么要等大学毕业？你是要我到你的公司工作吗？”叶晴川扬起眉毛问道。凌奕凯微微皱了皱眉，被见时他就觉得这个小家伙似乎少了一根筋，而且身体协调性好像也不太好。他果然是一个“天然呆”“不是。”一听否定句，叶晴川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本来还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在毕业之前找好工作哩，“那你……”“我想结识你，做朋友。”凌奕凯简单地说道。“朋友？现在也可以啊，为什么要等两年之后？”叶晴川看着凌奕凯，心里开始思考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凌奕凯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因为……现在你还未成年，我不想犯罪。”说完，他看了叶晴川一眼，似乎是要记住他的脸，然后凌奕凯就拉开车门，径自上了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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