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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工作出乎意料的困難，即使他們幾人聯手也沒有發現太多的線索，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一切信息抹掉。在跨國的可能下情況變得更加複雜，尋人成了一場持久戰。

一開始蘇彬亦只感覺到了被愚弄的憤怒，慢慢的，憤怒變成了摻雜著興奮和好奇的味，他開始調查她從前的信息，在心底更生動的勾勒出她影子，仿佛這樣能稍稍填補心底瀰漫出的無聊和空虛。

在長時間的尋找中，他考慮過怎麼處理她。蘇彬亦從來沒有被人這種程度、徹徹底底地愚弄過，這是一輩子的笑柄。通常來講，任何膽敢戲耍他們的人，必將收到最苛刻的報復。

上述話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句都被他細緻的斟酌、準備過。

蘇彬亦溫溫吐息，觸碰到的皮膚因為他的動作顫抖了一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她臉上裝出來的樣子，真真假假，毫無心虛。

柔弱漂亮的表象是驚人的冷漠。

蘇彬亦低頭一笑，「真可愛。」

「別怕，我捨不得。」揉揉她的頭，輕笑一聲，「我怎麼會捨得這樣對你呢。笨蛋。你真笨，既然敢做出那種事，為什麼不敢利用我到底呢，不然現在事情還要簡單一些。」

蘇彬亦近乎縱容地嘆氣，「如果我能早點知道這件事的話，那事情就會變得簡單很多。將安康是送進去很簡單，抹除身份痕跡麻煩一點，但是做好一個正式的可用身份就簡單了，如果想要再進一步徹底抹去交換的痕跡，真正頂替安茜的身份也不是不可以，總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

「不過雖然讓人生氣，也不是不能讓人理解。」

他口吻輕鬆，輕描淡寫。

這種輕鬆簡單的口吻反而更讓人心頭不安。

安萊抿唇，假裝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蘇彬亦卻已經移開話題，「你的東西收拾完了嗎？」

安萊詫異，「蘇少，你要幹什麼？」

「東景明在下面。」蘇彬亦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拒絕，回憶了一會，饒有興致地笑了，「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嗎？你不該來這裡的，這是景明父親的家，也是他的地盤，從你踏進這裡的第一刻，就該有被發現的覺悟。」

「你是想面對我一個人，還是面對我們所有人？」

一句話，安萊立刻打消逃跑念頭，跟著下樓。

兩人繞道後方，蘇彬亦從車庫裡開出一輛白色麵包車。

麵包車有很明顯的使用痕跡，車身有鑰匙造成的劃痕，右邊的後視鏡壞了，松松垮垮地耷拉著。

他把行李箱扔進去，發動車子，彬彬有禮，「繫上安全帶。車是我臨時收購的，比較簡陋，體諒一下。」

「我們去哪裡？」

「換個地方。」蘇彬亦目視前方，將車開出酒店，「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帶你走。」

車如離弦之箭一般發動開來，安萊後知後覺他話里的意思——她被發現，並不是偶然，而是幾個人聯手之下共同把她騙過來的結果！

「很快就好。」蘇彬亦輕鬆地看了一眼地圖，挑了一條較為偏僻的路，從酒店的後門一路開出，沒入車流。

一上路，安萊就明白他購車原因。

二手的白色麵包車和他十分不搭，從外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順利離開主城區，越開越偏，周圍的商店與車輛越少，一路暢通無阻。

「我們去哪。」安萊看了一圈，想起了蘇彬亦剛剛的發言。

窗外風景變動的度更快，兩邊的樹木飛向後倒退。

蘇彬亦一笑：「去我的地方。這裡是東景明的地盤，你不適合留在這裡。之前為了找到你和他們共享了信息，希望還能來得及。」

蘇彬亦毫不在意的說出打算毀約的消息，他一開始就沒準備守諾。

他側頭注視安萊的側臉，笑容溫柔漂亮，「你不相信我嗎？」

「別害怕，雖然我剛剛說了那些話，但是我迄今為止什麼都還沒做，不是嗎？」

「我不相信你。」

安萊沉默一瞬，她半真半假地勸退，「蘇少，你的喜歡太假了，本質上我和你喜歡的不是同一個人，你喜歡的只是我被迫偽裝出來的身份。大概任何一個在當時環境下能讓你感覺特別的人都能造成同樣的結果，你喜歡的根本不純粹，讓我怎麼相信你。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難道你偽裝出來的就不是你了嗎？」

蘇彬亦輕輕嘆氣，看起來有點傷腦筋：「難道因為我的喜歡不夠真切，告白不夠真誠，它就不是喜歡了嗎？世界上哪有純粹純白的感情，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也根本不是毫無目的。我不介意你不喜歡我，情愛易變，只有利益是永恆。」

蘇彬亦微笑：「我不需要你喜歡，不喜歡可能反而更好。我不信任人的感情。父親和我母親當初也是非常恩愛，但是現在照樣分居兩地，如果我能有足夠的留住你的東西就夠了，唯有利益是不會改變。」

「……」安萊怔忪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麵包車突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像是碾過了堅硬的石頭。

斜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竄出一輛黑色跑車，正在從相反的方向疾馳而來。

車載無線電發出沙沙的聲音，幾分鐘後，防火牆被攻破，頻道自動連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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