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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钰一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道：&ldo;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那只是一处三进的小宅子，我总不至于还跟她们一对儿孤女要钱吧？到了天津，她跟张福便是夫妻了，以后安安分分守在内宅，应该不会再出事，出了事也与你我无关。咱们挟持她们在先，救了她们在后，两清了。&rdo;他一本正经，确实不像有金屋藏娇的歪心思，定王也就不再打趣他，&ldo;去吧，早点告诉她们，哭哭啼啼的，我听着也烦。&rdo;方才姐妹俩在厢房门外哭，他都听到了。程钰就去了上房。含珠刚刚帮妹妹洗了脸，听到他来了，她哄妹妹留在屋里，她与田嬷嬷一起走了出去，肿着一双杏眼哀求地望着程钰，&ldo;公子，您答应带我妹妹走了吗？&rdo;作势就要跪下去。&ldo;我带你们姐妹一起走。&rdo;程钰厌烦地皱眉，趁她怔住忘了跪，他快速解释道：&ldo;我会想办法让知县放了张叔一家，届时你们假作北上寻亲，以后长住北方也好，避过风头再回老家也好，全凭你们做主。&rdo;田嬷嬷大喜，握住含珠手道：&ldo;姑娘有救了！&rdo;含珠也高兴得忘了哭，只是她想的比田嬷嬷多，转瞬又愁上心头，&ldo;公子打算如何劝说知县大人？他真会放我们走吗？我们若是随两位公子逃走，他会不会迁怒江家一众下人？&rdo;&ldo;不用你管。&rdo;程钰没有耐性一一回答她，冷声道：&ldo;明日事情便会有结果，你安心吩咐下人准备行囊，等令尊出了头七，我们便出发进京，走水路，记得派人去定船，船要中等，别太打眼也别太寒酸。&rdo;他态度冷淡，话里信心十足，含珠莫名地相信他是真有办法，赶紧都应了。程钰转身前最后说了一句，&ldo;你们姐妹喜欢哭私底下哭，别再来我们面前哭，也别再跪拜，再有一次，之前救你们的话就当我没说。&rdo;含珠愣住，呆呆地望着他高大冷漠的背影。田嬷嬷瞅瞅厢房门口，笑着道：&ldo;姑娘别怕，我看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是看不得两位姑娘哭呢，说不出安抚的话，就这样冷冰冰训斥一样，其实话里头还不是为了姑娘着想？幸好现在雨过天晴了，姑娘快重新振作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姑娘尽管安心北上，嬷嬷帮你看宅子，等沈家走了，我再递信儿给姑娘。&rdo;含珠点点头。其实她还没想那么远，她只庆幸她们姐妹可以逃出生天了，又担心事情有变。黄昏时衙门那边传来消息，张叔一家拒不认罪，沈泽并没有用刑，暂且将四人连同那个门房收监，明日搜集更多人证物证再审。含珠暗暗松了口气。&ldo;姐姐，你在看什么？&rdo;凝珠见姐姐一直守在窗子前，频频往外望，走过来，也朝那边伸脖子。含珠脸一红。她在看厢房的人何时出门呢，既然说了明日就能解决，肯定得在今天出门吧？可是眼看天都黑了那边还没动静，莫非是打算晚上行动？晚上……该不会是学话本里那些劫富济贫的侠士，去威胁知县大人吧？&ldo;姐姐？&rdo;凝珠又催了声。含珠回神，不知如何解释，瞧见妹妹瘦下去的小脸，含珠心疼极了，摸摸妹妹脑袋道：&ldo;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rdo;既然有了希望，就不能再失魂落魄下去，爹爹虽然去了，但他肯定跟娘亲团聚了，爹爹那么想娘亲，她再不舍，也该替爹爹高兴，而她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爹爹娘亲在天上看了，才会安心。说到吃的，凝珠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看看姐姐，又垂下眼帘，乖乖道：&ldo;我想喝粥。&rdo;她想吃肉，但是爹爹死了，姐姐说过，接下来三年她们都不能吃肉。含珠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想了想，柔声哄道：&ldo;姐姐给你做糖醋排骨，凝珠喜欢吗？&rdo;凝珠眼睛亮了起来，吞咽着口水问：&ldo;姐姐不是说不能吃肉吗？&rdo;小丫头兴奋地脸都红了，看着妹妹期待欢快的小脸，含珠突然明白那人为何不爱看她们哭了。确实，她也喜欢妹妹高兴的样子，妹妹高兴了，她看着心里也舒服。&ldo;妹妹乖乖等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姐姐保证你肯定爱吃。&rdo;有好吃的，凝珠乖乖点头。秋兰不在，含珠让春柳陪妹妹，她去了厨房。田嬷嬷正在给程钰二人炖鸡汤，定王伤势严重失血过多，程钰给了江家一张百两银票，要求厨房好吃好喝伺候，就算出了丧事，田嬷嬷也没敢擅自给他们也换成素食。这事她跟含珠商量过的，此时见含珠来了，田嬷嬷没有遮掩，好奇地问：&ldo;姑娘怎么来了？&rdo;含珠熟练地系上围裙，细声道：&ldo;妹妹这两日瘦了不少，我给她做两道好吃的，嬷嬷，我记得家里还有油条呢吧？&rdo;田嬷嬷连连点头，&ldo;有，还有十来根呢，姑娘要做什么？&rdo;含珠挑了两个芋头，边洗边道：&ldo;糖醋素排骨，妹妹馋嘴了。&rdo;田嬷嬷跟着咽口水，由衷佩服道：&ldo;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天生一双巧手，姑娘那本食谱我也看过，怎么学都做不出姑娘的手艺来。&rdo;夫人早早没了，姑娘领着妹妹在后院，针线有顾家的董氏提点，厨艺一开始求她教的，后来姑娘从老爷书房翻到一本食谱，就来了兴致，隔几天捣鼓一次，每次尝试两三次就能做出让人流口水的美味来。可惜这样好的姑娘，要便宜张福那大字不识几个的糙小子了。含珠并不知她心中所想，熟练地将芋头切成拇指来宽的长条，再把油条切成小段，中间用筷子挖空，芋头条塞进去就成了排骨模样。锅已经烧好了，添油烧热，将素排骨放进去炸至酥脆，沥干油捞出来暂且摆在盘子里。菜谱上说要放姜的，妹妹俩都不爱吃姜，含珠就只切了酸梨、圆葱块儿加蚕豆拌炒，最后放入素排骨，撒些调料，煮开了便是一道糖醋素排骨，色泽红润，淡淡的酸梨香与芋头甜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就馋。含珠喜欢做菜，做了一道就有点收不住手了，看看天色，又做了一道简单的南瓜豆腐羹。因为感激程钰二人，含珠将他们的那份也做了，洗手时轻声叮嘱田嬷嬷：&ldo;端过去就好，如果他们问起，嬷嬷就说是你做的。&rdo;田嬷嬷明白她的避讳，笑着应下。含珠解开围裙，走出厨房时，又朝那边厢房看去。厢房门紧紧关着。含珠抿抿唇，去找妹妹了。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也被程钰看在了眼里。定王见他躲在窗前偷窥，纳闷询问：&ldo;你在那儿看什么呢？&rdo;程钰离开窗前，面无表情道：&ldo;听到点动静，是下人送菜去厨房了。&rdo;定王不疑有他，对着床顶抱怨，&ldo;整天躺在床上真是遭罪，明日你把凝珠喊过来吧，那丫头挺好玩的，逗逗她总比干躺着强。&rdo;程钰没有搭理他。过了会儿，厨房把晚饭端来了。定王慢慢撑了起来，靠在床头，瞧见竟然有两个汤，奇了，&ldo;除了鸡汤，那个是红薯豆腐？还有糖醋排骨啊？闻着味道不太对啊。&rdo;田嬷嬷笑道：&ldo;是南瓜豆腐，这个是糖醋素排骨，给两位姑娘做的，多做了一份，请两位公子尝尝鲜。&rdo;&ldo;你做的？&rdo;程钰对着那两道素菜问。田嬷嬷毫不心虚地应是，答完话退了下去。程钰将饭菜挪到床前，跟定王一起用。定王头一次吃素排骨，夹起一块儿尝尝，皱着眉头道：&ldo;外面的是油条，里面是什么？&rdo;面面的，口味奇怪。&ldo;芋头。&rdo;程钰解释道，&ldo;在福建吃过的。&rdo;定王想起来了，当时厨子端上来，他不喜欢，以后厨房就没再送。&ldo;你吃吧，我吃鸡肉。&rdo;定王对那个南瓜汤也没兴趣，专吃自己喜欢的荤菜。程钰爱吃甜的，将两道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定王傻了眼，&ldo;你今天胃口不错啊？&rdo;程钰淡淡道：&ldo;晚上要办事，多吃点才有力气。&rdo;那边上房里，凝珠也吃得饱饱，满足地放下汤勺，&ldo;真好吃，姐姐做饭最好吃了。&rdo;她小脸红红，含珠看了欣慰，拿起帕子帮妹妹擦擦嘴角，让春柳领妹妹去院子里散步消食。&ldo;姐姐不去吗？&rdo;凝珠不解地问，以前都是姐姐陪她的。含珠摇摇头，&ldo;姐姐有点困了，不想动，妹妹自己去吧，绕两圈就回来。&rdo;院子里有外男住着，她没事不好总往外面跑，出了一个知县大人，含珠不想再招惹厢房里面那个可能也好色的受伤男人。看着妹妹出去了，含珠去了窗前，继续留意厢房那边的动静。看到田嬷嬷领着小丫鬟去收拾碗筷，黑衣男人出来，站在门口唤妹妹。含珠不禁攥住衣襟。凝珠一回来，含珠就迎出了内室，低声问她，&ldo;他跟你说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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