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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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我以为你会回头。”银铃般的女声叹了口气，很轻，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溅起千层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柄剑缓缓地从空中落下，青色的身影单薄瘦弱稳稳地落地，踩着斑驳的光影中往前走去，常年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而林之星等人则如同石化般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小九”的面容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他熟知的模样，但沉如水的目光却让她多了几分稳重和老陈，她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最后停在千煞阵边缘，如同见到久别的老友般，笑着静静地看着常年。
“你知道的，我回不了头。”常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微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的手，目光闪烁，“那年我重伤之后，便一直靠着各类丹药续着命，但体内的灵气和生气一直在流失，如今连这口气也吊不住了。”
再抬头时，他眼里恢复一片清明，“天地万物皆为气，只要足够的灵气加以炼化，我就能让身体恢复生气，我没得选，只能放手一搏。”
“我本想待你开启千煞阵强聚天地灵气时，取分毫所用，不曾想端午那天是你和明修远联手的圈套。不得不
说，你们演得很好，险些骗过了我。”
“是差点骗过了你，可是却没有瞒过远空。那天你没有出现，我们以为你会回头，却不想你选了这样一条绝路。”洛水瑶从头上拔下碧玉簪，瀑布般的秀发垂下，白皙的面容上发生轻微的变化，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道：“如今换回自己的模样也挺好。”
二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相望，神态放松，并未有任何想要出手的动作，情况明显得到了缓和，林之星从空中落下，走到洛水瑶身旁，洛水瑶抬起头笑着望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小星，很抱歉骗了你。”
他在努力地消化着他们的话，刚刚的信息量太大，也给他了太多震惊，那日清远派倾力为出全力阻止洛水瑶启动千煞阵，师尊更是为此挥出破天斩而受伤消失。他一直以为这一切皆是由于千煞阵逆天而行，却未曾想过这一切是他们的计划。
空远这个名字林之星听过，正是御灵宗的宗主。如今九州扑朔迷离的形势突然明朗，如果常年与他是同伙，那么四下动乱的局面和失常妖兽的由于便有了解释，林之星捋了捋思路，抬头问道：“洛姑娘，如果师尊一直知晓他们的事情，那么他现在情况如何？”
发生如此巨变，但眼前的少年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自家师尊，洛水瑶的眼角弯了几分，笑着道：“他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此刻想必在
赶来的路上。”
“对此我也很抱歉。各位，明修远只怕暂时赶不回来。”常年的语气依旧诚恳，压平着唇角，面露为难，微低着的眼眸似乎真的抱有歉意。林之星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头涌上一口气，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
“常年，你可知世事难料，当时我和明修远的布局被你们识破，你又如何能断定，如今你们的所作所为能顺利？你看，千煞阵在此，但此处却并无防备，难道这一切不会是我们的安排？”洛水瑶对他的话不为所动，神色淡然地望着眼前之人。
“洛姑娘说得对，但如今此处不论是何情况，我们也只能一试了。”常年叹了口气道。
“尽人事听天命，天命之事自然不是我能左右。我和空远的事自然也不会全无疏漏，但我们本也不指望万无一失，只是希望能拖延他的归来即可。当然你们或许会有其他的安排，但附近的情况我已考察，周围也皆有空远布下的妖兽作为眼线，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的。洛姑娘，你们有何准备不妨一试？”
“哈哈，常年啊，常年，我听明修远提过你的心思缜密，如今一看确实如此。”洛水瑶仰头想着，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流云山上，随着枝叶摇动，下一刻笑语停住，语调下沉，她望向前方的目光冷了下去。
“可惜你为什么不肯回头，你的情况但凡与我们好好说道，他定不会弃你不顾，
你又何苦如此？你要我启动千煞阵，如果我不依又当如何？”脚下所在之处泛起一道金光，如同分界线般将二人的立场分开，繁复的图纹瞬间乍现，四周涌起一阵疾风，黝黑的长发飞舞衬的那张脸越发苍白。
林之星站在她的身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阵法。他虽不熟悉阵法，却也知法修布阵往往需要画阵，想如此这般凭空出现的阵法，莫非是传说中法修的最高级别—空灵境界？
“法修的至高境界，据说可摆脱空间束缚，人所在之处皆是阵法，可随心所用，随意索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常年依旧站在原地，并未退后半步，眼里的亮光点燃他由衷的称赞，“阵法双修，洛姑娘不愧是从异世界来九州的最强修仙士。但我既然来了，也必是有备而来，如此才能对得起此处的精妙阵法。”
“你也是来自异世界？”今日的冲击接二连三，林之星只觉得头脑发热，这两人的天继续聊下去，只怕一会说出“天会破洞”，他也并不觉得意外了。
“要不，你以为我为何要布这千煞阵。”洛水瑶往后退了半步，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法阵，目光最后落在林之星诧异的脸上，“唉，明修远取得这个“千煞阵”是真的难听，你说“归途”好听么，以后还是叫“归途”吧。”
“不过，我这人向来随心，回家的日子也要自己选，我粗粗算了
下，今日大凶，不适宜开启“归途”。”她单手结印在胸前，又是一阵疾风呼啸而过，脚下的金光如潮水般往前缓慢移动。
“洛姑娘，我也不喜强人所难，但眼下时间不多了，如有冒犯请各位谅解。”常年往后退了两步，从袖中拿出一盏琉璃灯，修长的手轻柔提着灯。
那是一盏八面琉璃灯，仅男子手掌吧大小，灯面上并无装饰，是一盏再寻常不过的琉璃灯，仅有垂下的金线灯穗略显身价，在风中毫无规律的摆动着。灯芯处燃着微弱的光，仅有黄豆般大小的烛光看似弱小，却稳稳地伫立着，丝毫不受等内萦绕的黑雾影响。浓墨般的黑雾似对灯光有几分忌惮，仅是是灯内横冲直撞，但始终与烛火保持着些许距离。
“这是......玲珑盏？”洛水瑶沉着如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涟漪，微眯着眼望着他手中的琉璃灯，“原来你所谓的净化邪气，只是将它收集起来。常年，可知这些邪气如果泄露会造成什么后果，你疯了么？”
脚下的阵法又亮了几分，越发衬得常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片惨白，他低着头，一手无力地抚上玲珑盏，指尖触碰到灯身后，其内的黑雾如收到激发般在内部加速地移动，似一张兴奋而又狰狞的脸，挣脱着要冲出灯内。
“很抱歉，我是真的没有时间了.......”醇厚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和无
奈，一缕淡淡的黑雾穿透琉璃面，贪婪地绕上白玉般的指尖，指尖处瞬间乌黑，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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