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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封州无情而又冷漠地转开了脸。
明维有点失望地垮下脸来，但转念想到，自己现在是坐在对方的车里，心情又很快恢复到了此前的愉快雀跃。
司机把车开到明维报的那条老街，街道两旁都是已经熄灯打烊的商铺，不见任何居民住房。路过一家招牌陈旧褪色的小书店时，明维开口叫司机停车。
车停下以后，明维推开车门要下车，但见6封州始终没有要说话的打算，他又收回快要跨出车外的那条腿，转过头来小声问：“哥哥的袖扣还在我这里，哥哥还要吗？”
6封州这才瞥他一眼，“你现在去拿。”
明维点了点头，起身要往车外钻，膝盖却忽然软了软，又身体后仰坐倒回原处。他隔着长裤布料捂在小腿的位置，皱起眉头轻轻吸了口气。
6封州眉眼不动地看他表演，“腿也受伤了？”
“受伤了。”明维这会儿倒是没再遮掩，甚至还撩起裤腿来给他看。
6封州漫不经心地垂眸往他腿上扫了眼，果然在他肤色偏白的腿上看到了隐隐泛紫的淤青。
等不来他的任何反应，明维脸上浮起浓浓的失落，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几分可怜意味，“哥哥都不问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如同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般，6封州眼眸深深地审视他片刻，慢条斯理地开口问：“怎么受伤的？”
“被混混盯上了。”明维似乎有些后怕和不安，“他们抢我的奶茶，还要抢我的钱。我没有钱，他们就打我。”他眼神无助地望向6封州，“哥哥，我害怕。”
“你害怕？”6封州眉尖缓缓扬了起来。
明维点了点头，面上神色认真不似作伪。
6封州微微一顿，毫无预兆地低声笑了起来。
明维看得心中困惑不已，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将对方的笑归结为心情不错。他愈地成竹在胸，按着小腿可怜巴巴地问6封州：“我的腿好痛，哥哥陪我去拿可以吗？”
出乎意料的是，6封州竟然同意了。
两人从车里下来，明维径直朝那家书店走过去。书店楼上有个小单间，明维把它租了下来。自打他偷偷回国以来，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除去月租便宜的主要原因，这里也能防止那些人过于太快找上门来。
也正是因为心中有这样的顾虑，明维才会选择顶着别人的身份，去那种私人会所里上班。只是市内私人会所并不少，他会选择现在打工的这家，仅仅只是曾经亲眼目睹6封州出入过这家会所。
他避开那些人偷溜回国，原本就是想要见6封州。对于那家会所来说，就算是小小的服务生，也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能进的。
明维能顺利进去上班，还要多亏自己这张优于常人的脸，以及自己那不曾公开过的背景信息。捡到他的经理见他五官生得好看，私下里找人去查过他的个人信息。
虽然查来查去也只查出一张白纸，但到底也能算得上是张干净的白纸，又恰巧原本定好的人消失不见，经理临时找不到人来填补空缺，最后也就破例将他挑了进来。
而时至今日，他的真正身份也只有那位带他进来的经理才知道。
明维摸出钥匙打开书店门，摸黑走到墙边去开灯。6封州站在门边，待店内光线亮起来以后，并未留下等他，就径直抬腿往书架拥挤逼仄的书店里走。
他没有立马追上去，而是原地倚靠在墙边，声音苦恼地冲对方的背影道：“我腿痛，哥哥可以停下来等等我吗？”
前方走入书架间的6封州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他。
明维倚靠的位置恰巧就在灯下，头顶的光亮落在他的黑色丝间，将他的脸庞轮廓镀上柔软的光边。他一双眼眸乖顺地低垂，细长的睫毛遮落下来，在眼睑下方铺开浅浅的阴影。
无论是他周身散出来的气息，还是他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都在暗示和诱导6封州，明维就像是毫无攻击性且任人摆布的漂亮猎物。只等着蛰伏垂涎的猛兽一跃而起，尖利的兽牙穿破他那露在空气里的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样极具迷惑性的画面，假如不是今晚看过他打架的场景，6封州就真的相信了。
这个人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十分擅长将自己摆在弱势与无害的位置。但不管怎么说，坐在台下看戏却始终游离戏外的观众，也终于有了想要参与进来的兴致。
至少即便有身份地位割裂出来的鸿沟在先，仍然有胆子对着客人喊哥哥的服务生，明维是第一个。6封州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眸，他早该察觉到的，明维既然敢对自己叫哥哥，那必定也藏着面上不曾流露过的乖张。
“还不过来？”6封州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
明维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模样温顺地朝他走过来。
狭窄的书架间仅能通过一人，明维跟在他身后穿过书籍密集却散乱的书架，通往二楼房间的木楼梯也终于出现在眼前。
6封州面色不变地抬腿往上走，尚未走几步，就被明维从身后拉住了衣角。
他的声音听上去小心翼翼，却又满含憧憬与期待：“哥哥，我腿痛抬不起来，可以牵着你走吗？”
6封州回头拍掉他的手，语气中毫无波动：“自己走。”
明维闻言，眼中的期待转瞬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落寞，就连头顶的丝也跟着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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