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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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论坛的红色警报标志不断闪烁。我点开被顶到首页的帖子《晏执九段涉嫌利用棋手身份非法集资》，发帖人“围棋正义“附上了晏执与投资人的晚宴照片，以及一份模糊的网络科技公司融资协议。
手机震动，晏执发来定位：「星位酒吧，急需证人。」
推开酒吧门时，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晏执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财务报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墨迹——那是用钢笔临时记录的棋谱变化。
“来得正好。“他头也不抬地推过一沓文件，“看这个。“
文件显示围棋APP最新一轮融资被证监会暂停审查，理由是“职业棋手参与商业经营可能存在利益输送“。
“荒谬！“我翻着文件，“日本棋院早就推出官方围棋平台了。“
晏执终于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因为日本棋手只是代言人，而我是实际控股人。“他调转电脑屏幕给我看——围棋论坛上已经吵翻天，有人甚至翻出他三年前参加商业活动的照片，称其“不务正业“。
“这是有组织的攻击。“我指着几个相似ID，“看发帖时间，几乎同时段爆发。“
晏执突然笑了，那种带着锋利边缘的笑容：“猜猜谁昨天刚宣布要推出围棋APP？“
屏幕切换到一则新闻：韩国棋院联合SG集团推出“KGo“平台，发言人正是金胜贤。
我猛地想起什么：“那天晚上在酒吧，金胜贤是不是“
“偷拍了我和投资人的谈话。“晏执合上电脑，“断章取义成了非法集资的证据。“
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嘈杂背景中金胜贤的声音隐约可辨：“只要晏执退出围达项目，韩国联赛的外卡名额“
“他在威胁你？“
“贿赂。“晏执冷笑，“韩国联赛商业价值是我的软肋，他们知道我一直想推广中国棋手海外参赛。“
服务员送来威士忌，晏执一饮而尽，喉结在颈线上下滚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棋院那帮老家伙居然让我避嫌。“他捏碎冰块的声响令人牙酸，“我开发围棋平台不就是为了让更多孩子接触围棋？现在倒成了罪过。“
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我鬼使神差地问：“多久没睡了？“
“三天？四天？“晏执揉了揉太阳穴，“刚搞定服务器扩容，就碰上这破事。“
我翻开他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服务器参数与棋谱分析。某一页被反复涂改的地方写着：“实时观战系统延迟必须＜03秒，否则影响职业棋手对局体验。“
“你亲自测试技术参数？“
“当然。“晏执突然来了精神，调出手机APP演示给我看，“这个虚拟棋盘功能，我找了十二个职业棋手反复调试手感，必须接近真实棋子“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突然理解了论坛攻击的恶毒之处——他们不是要毁掉棋手晏执，而是要扼杀革新者晏执。
“需要我做什么？“我直接问。
晏执愣了两秒，从钱包抽出一张SD卡：“围棋平台所有合规文件备份，还有“他压低声音，“我查到SG集团去年因数据造假被韩国证监会处罚的记录。“
“你要我写报道？“
“我要真相。“他的手指敲击着SD卡，“你是个好记者，昭月。写你认为该写的。“
离开酒吧时已是深夜。晏执坚持叫车送我，却在开车门前突然拉住我手腕：“无论你写不写这篇报道，围棋平台都会继续升级。“夜风吹乱他的额发，“因为围棋不该是古董，它应该活在每个有网络的地方。“
他的掌心发烫，像裹着一团火。
回到家，我彻夜分析SD卡里的资料。凌晨四点，当我把SG集团的处罚记录与金胜贤近半年赛程对比时，一个惊人发现让我睡意全无——金胜贤所有重要比赛前，SG集团都会提前增持相关赞助商股票。
天刚亮，我就把调查报告发给了主编。中午时分，总编亲自打来电话：“昭月，这篇报道会引爆围棋圈，你确定消息源可靠？“
我看着手机里晏执刚发来的最新技术白皮书，回复道：“我以职业声誉担保。“
报道《围棋APP之争背后的资本暗战》在傍晚发布。三小时后，韩国棋院发布声明称与SG集团“仅是正常合作关系“；同时，中国棋院出人意料地表态“支持本土围棋数字化探索“。
晏执的短信在午夜抵达：「棋院同意围达作为国家队训练平台试用。另外，金胜贤退出了下周的中韩交流赛。」
我刚要回复，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到来：「明晚七点，清风茶馆。给你看个好东西。」
次日傍晚，我提前到达茶馆。推开包厢门，却见晏执罕见地穿着休闲卫衣，正蹲在地上组装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
“虚拟现实棋盘！“他兴奋地拉我坐下，给我戴上特制眼镜，“试试用这个分析棋局。“
眼前的棋盘突然立体化，每一手棋都能从360度观察。当我伸手想拿棋子时，晏执突然按住我的手：“等等，给你看个秘密功能。“
他在键盘输入指令，棋盘上立刻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概率线：“这是AI实时计算的胜率变化，专门为职业棋手训练设计。“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你是第一个看到的非技术人员。“
“为什么是我？“
晏执摘下我的眼镜，他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因为那篇报道你本可以拒绝。“
“职业操守而已。“我移开视线。
“不。“他轻轻扳过我的脸，“你明明知道这报道可能得罪整个韩国棋坛。“
窗外突然下起雨，水滴敲打着青瓦。晏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虎口——那是棋手长期执棋留下的茧。
“昭月，如果我不再是职业棋手“
“你永远都是。“我打断他，“九段证书不是终点，围棋革新也是棋道的一种。“
晏执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笑了：“知道吗？我开发这个系统时，满脑子都是你当初说的一句话。“
“什么？“
“围棋应该活在每个有网络的地方。“他模仿着我的语气，“这是你在报道里写的。“
雨声渐密，晏执的手指与我十指相扣。那一刻我忽然看清了真相：不务正业的晏执，棋手晏执、企业家晏执，从来都是同一个人——一个把围棋刻进灵魂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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