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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人听了，陡然嘘声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同情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宋仪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在。若她所言都是真，那卫锦未免也太过分了？不知不觉之间，所有人心中的一杆秤，都偏向了宋仪。卫锦身体颤抖个不停，嘴唇都快成青白色。她恶狠狠地瞪着宋仪：&ldo;你这样血口喷人，真不怕他日天打雷劈遭报应吗？！&rdo;&ldo;担心遭报应的，难道不是你昭华郡主吗？&rdo;宋仪嗤笑，好心提醒道：&ldo;这几年来，郡主所出的每本诗集我都有买来珍藏，只想看看你到底还能抄到几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今日我忽然有了机会站在这里，来考校郡主的学问？&rdo;&ldo;你以为我今日为什么修改试题，还恰好是郡主您最擅长的东西？&rdo;&ldo;那是因为，宋仪查遍您所有的诗集，发现您还有好几首诗没用，而手中正好有这两首诗的原稿。不过轻轻设了个局，郡主为与我争个才女的名声，果然用了这两首诗词‐‐&rdo;&ldo;挖个坑给你，你就乖乖跳了。&rdo;&ldo;这么蠢，自然也怪不得我了。&rdo;一番话下来，众人简直目瞪口呆。方才宋仪说要修改试题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惊心动魄！什么叫&ldo;轻轻设了个局&rdo;？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从宋仪进入书院开始，到今日成功夺了主考先生的位置，修改试题，一步一步，步步缜密，怎么可能是偶然？更何况……众人目光落在了还躺在地上的两页宣纸上。若没有预谋，又怎么可能恰好带着这东西来？摆明了，宋仪这一开始就是要算计卫锦，好在今日光天化日之下，叫卫锦为自己昔日之所为付出代价！今日可是大考啊……原本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昭华郡主，不但没能一举夺魁，反倒爆出如此丑闻……众人想想都是有些唏嘘。昔日才华惊人的昭华郡主啊……啊呸！什么才华惊人？那都不是她自己的！有人想想，目光顿时变得鄙夷起来。在场之人，只看着卫锦，只看着宋仪。他们都知道，今天过后，昭华郡主卫锦，就算是真正完了。宋仪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一眼看过去天边的云都白了，苍穹也水洗过一样蓝。卫锦脸上早已经是五颜六色的一片，看她眼神真是恨不得将自己给生吞活剥了。她淡淡道：&ldo;京城书院是个有规矩的地方，昭华郡主与我的恩怨都暂且放开，只论今日考场舞弊一事，已经没有资格再参加大考。还请昭华郡主速速离场，不要搅扰了我等排定今日大考名次。&rdo;&ldo;来人，送昭华郡主！&rdo;☆、落水狗&ldo;郡、郡主……&rdo;丫鬟小心翼翼地看着提前从学府之中出来的卫锦。卫锦一步一步走出来，脚步僵硬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木头人。她脸上的表情也是恍惚的，有一种漂浮在天外的感觉。&ldo;请&rdo;她出来的几名童子，到现在还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感觉：鄙夷。尽管是往昔高高在上的昭华郡主，整个京城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可在此时此地，真是颜面丢尽！事情若真传出去，即便是路边的乞儿听了，也要大骂上三声无耻的。光是唾沫，都能将这一位尊贵无匹的郡主给淹死了。&ldo;哼，看着是个光鲜亮丽，没想到手段如此下作！&rdo;&ldo;谁说不是？一想到我近年来竟然崇拜着这样一个所谓的&lso;才女&rso;，便是恶心得半天吃不下饭，我呸！&rdo;&ldo;算了，别说了，先生们还在里头等着呢。&rdo;……童子们议论着，相互地劝着，收回落在卫锦身上鄙夷的目光，终于重新走了进去。候在外头的马车，还保持着来时候的模样。华丽的锦缎制成的车帘，昭示着马车主人的尊贵身份，里头上好的八宝熏香，在往日则是高雅的体现……不管是做车的木头，还是拉车的骏马，无一不是京城之中最好的。可这一切，在卫锦眼中都已经失去了颜色。她站在京城书院的大门口，来时风风光光，去时万人唾骂。好一个宋仪……卫锦忽然惨然一笑，回头来，望着这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这一块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牌匾。她满以为自己能在这里载誉而归，却没想到今日带走的是满身的屈辱！宋仪！若再给我一个机会，必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还没输！卫锦的眼神，陡然又凶厉起来。丫鬟本是要上来扶她，没想到手掌刚刚触到她那服帖的衣袖，就被卫锦一把挥开！&ldo;啊！&rdo;丫鬟尖叫了一声，本就站在台阶上，脚下不稳，顿时摔倒在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原本白生生的额头，直接磕到了地上，鲜血直流。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些围观者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可惜卫锦视若无睹，她冷冰冰地注视着那一名侍女，道：&ldo;本郡主要你扶吗？还不快滚！&rdo;&ldo;……是……&rdo;声音里带着颤音，那侍女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站到一旁去，再不敢靠近卫锦。卫锦钻进了车里，背后所有人的目光像是尖锥一样扎人。只在进入车内的那一瞬间，卫锦才感觉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ldo;郡主，回、回府吗？&rdo;车夫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触怒了什么。卫锦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生气来：&ldo;……回府。&rdo;不回府，还能怎样？只是一提起回府这个词，她就有些害怕。回去，要怎么面对卫起？马车一路回去，而听音楼里，正是人声鼎沸，连门口都爱爱积极全是人头。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生怕漏了一个字。里头通报消息的人说得是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可即便是那唾沫星子飞到了听众的脸上，也没人再去计较了。今日听见这消息，可大发了……&ldo;昭华郡主竟然是这等小人？&rdo;&ldo;怎么可能……&rdo;&ldo;我的老天爷，今天这是怎么了？&rdo;&ldo;我才不管那劳什子的宋仪跟卫锦之间的恩怨，我就想知道，到底那两首诗是谁写的！&rdo;&ldo;还用说吗？连杨老都拍板了，两首诗原本就是宋仪写于几年前，跟她卫锦有个狗屁关系！&rdo;&ldo;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rdo;&ldo;我他娘的就这么难听了，你文雅？你文雅你抢老子位置干什么？&rdo;&ldo;你……&rdo;……嗡嗡嗡嗡，下面乱成了一锅粥。连听音楼都是这般情况，可想而知全京城知道了消息会是什么模样。楼上的雅间里，来听消息的达官贵人们傻眼了，端茶递水的下人们傻眼了，就是陈横等人也是目瞪口呆，更不用说带着宋攸来的小杨氏等人了。什么时候，仪姐儿竟然这么能耐了……对宋仪与卫锦那一桩旧日恩怨，小杨氏自以为自己算是清楚的。那是仪姐儿不要脸去勾引人，险些丢干净了宋家的脸，当时还亏得人昭华郡主不追究，当时小杨氏还以为是烧对了香，现在想想，昭华郡主当时不追究，原来还是有后招在。这样一想，简直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的错漏。小杨氏自然不知道更深的隐情，只是以她之所知，推测起宋仪的话来，真是毫无破绽。宋攸小嘴巴张圆了，瞪着眼睛，一副已经吓得合不上的模样，口中结结巴巴道：&ldo;娘亲，五姐姐竟然这般厉害……&rdo;&ldo;……是啊。&rdo;你五姐姐何时这般厉害了？小杨氏心中满是苦涩，可想了想跟宋仪还算交好的仙姐儿，还有如今喜欢粘着宋仪、宋仪也颇为喜欢的小六儿，她觉得也还没算把宋仪给得罪狠了。不过，也只是没得罪狠了而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杨氏捏着宋攸的手，轻声叮嘱：&ldo;小六儿，你看见了，你五姐姐这般厉害，往后千万不要招惹她了。往后你要进了京城书院，万事都还要仰仗她的……&rdo;宋攸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笑嘻嘻道：&ldo;娘亲，五姐姐是喜欢我的。&rdo;小杨氏听了，愕然，又好气又好笑，可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道：&ldo;还是听听今年到底谁才是魁首吧。&rdo;楼上，靠左手边第一间雅间门终于开了。陈横跟在卫起后面，款步而出。下面所有人都还在为了方才的消息而争论个不停，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ldo;王爷，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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