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二百二十七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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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这天，乌镇的河道结了厚厚的冰。往日里摇橹声不绝的水面，此刻像铺了层青黑色的琉璃，孩子们在冰上抽陀螺，鞭子甩得脆响，冰屑溅起又落下，惊起几只在冰缝里觅食的水鸟。沈砚之站在石桥上，看着冰层下隐约流动的暗河，指尖触及栏杆上的冰碴，冷得像触到了铁器。
“先生，南栅的冰窟出事了。”阿竹裹着羊皮袄，手里拎着个冻硬的馒头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昨天有几个后生去冰窟凿冰捕鱼，下去就没上来，后来有人用竹竿探了探，冰窟底下深不见底，竹竿子捞上来还沾着些黑毛，像是野兽的，但比寻常野兽的粗得多。”
白灵提着药箱从药铺出来，药箱里装着刚配好的驱寒药，闻言眉头微皱：“冰窟是天然形成的，往年也有人去凿冰，从没出过事。这黑毛怕是不寻常，我记得手稿里说，‘冰煞’常年居于极寒之地，皮毛漆黑如墨，遇大寒则醒，喜食生灵血肉，常藏于冰窟深处。”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袖中取出，骨灯的绿光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去看看。冰窟底下若真有冰煞，不及时处理，怕是要出人命。”
南栅的冰窟在河道转弯处，是个天然的深潭，此刻冰面裂着几道缝，周围的冰层比别处薄，透着青黑色。几个后生的家人围着冰窟哭，手里拿着捞网却不敢下去，看到沈砚之，哭声都低了几分。
“沈先生，您可得救救俺们娃啊！”一个妇人跪坐在冰上，棉衣湿透了也顾不上，“他们昨天还在这儿跟俺说，要凿条大鲤鱼回来过年……”
沈砚之没说话，蹲下身查看冰窟边缘。冰层上果然有几缕黑毛，粗如麻绳，根部还沾着些冰碴，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腥气，混着寒气直往脑子里钻。他又用软剑撬开一块薄冰，冰下的水漆黑如墨，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搅动得冰层微微震颤。
“是冰煞。”沈砚之站起身，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它藏在冰窟底下，那几个后生怕是已经……”他没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懂了，哭声又大了起来。
二、凿冰斗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找几个熟悉水性的渔民，再备些烈酒、艾草和硫磺，又让白灵熬些滚烫的姜汁，自己则守在冰窟边，用幽冥骨灯的绿光照着冰面，防止冰煞再伤人。
冰窟里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异动，冰层下的水开始翻涌，几道裂缝迅扩大，出“咔嚓”的脆响，像是随时会塌下去。沈砚之往后退了几步，握紧软剑，骨灯的绿光在冰面上投下一圈光晕，光晕里的冰层竟开始融化，冒出细小的水泡。
“先生，东西都备齐了！”阿竹带着几个渔民赶来，渔民们手里拿着凿冰的铁钎，腰间别着烈酒葫芦，脸上带着些惧意，却还是站得笔直。
白灵也提着一大桶姜汁来了，桶口冒着热气，刚放在冰上，就引得冰层滋滋作响。“姜汁性烈，能驱寒，或许能逼冰煞出来。”
沈砚之让渔民们在冰窟周围凿出几个小洞，将艾草和硫磺塞进洞里，再浇上烈酒点燃。火焰顺着冰缝往下钻，很快就听到冰窟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冰层剧烈震动，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它要出来了！”沈砚之喊道，让众人退后。
话音刚落，冰窟中央的冰层突然炸开，一块巨大的冰砣被顶到空中，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浑身覆盖着黑毛的怪物从冰下钻了出来。它身形似熊非熊，头颅像狼，嘴里长着獠牙，爪子锋利如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是冰煞。
冰煞刚一现身，就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渔民扑去，爪子带起的寒风让周围的水汽瞬间凝成冰碴。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如闪电般刺向冰煞的眼睛，冰煞吃痛，转身挥爪拍向沈砚之，沈砚之连忙躲闪，爪子擦着他的斗篷过去，将旁边的石桥栏杆拍得粉碎。
“用姜汁泼它！”白灵喊道，提着水桶朝着冰煞泼去。滚烫的姜汁浇在冰煞的黑毛上，冒出阵阵白烟，冰煞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上的黑毛竟被烫掉了几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阿竹和渔民们也趁机用铁钎刺向冰煞的腹部，冰煞腹背受敌，狂性大，在冰面上疯狂翻滚，冰层被它撞得碎裂开来，无数冰块飞溅，像锋利的刀子。
沈砚之瞅准机会，将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注入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冰煞的咽喉。冰煞出最后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倒在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身上的黑毛迅褪去，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冰缝里。
三、冰下秘道
冰煞死后，沈砚之让渔民们用铁钎在冰窟里打捞，果然捞上来几具后生的尸体，已经被冻得僵硬。家人们抱着尸体痛哭，沈砚之让人将尸体抬回去安葬，自己则盯着冰窟底下的黑水，眉头紧锁。
“这冰煞身上的邪气，比寻常精怪重得多。”沈砚之对身边的白灵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用邪术养着的。”
白灵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冰窟边缘的黑水，放在鼻尖轻嗅：“这水里有股尸油味，还有影阁符咒的气息。”她想起之前遇到的种种邪祟，“看来又是影阁的手笔，他们想用冰煞在大寒这天制造恐慌。”
沈砚之让渔民们凿开更多的冰层，想看看冰窟底下有没有什么猫腻。冰层越凿越深，当凿到约莫丈余深时，铁钎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出“当”的一声脆响。
“底下有东西！”一个渔民喊道。
众人合力将那块东西周围的冰凿开，现竟是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与之前在其他据点见到的一模一样。“果然有问题。”沈砚之示意渔民们撬开石板。
石板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散着比冰窟更甚的寒气。沈砚之点亮幽冥骨灯，率先走了进去。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结满了冰，冰里冻着许多动物的骸骨，看起来狰狞可怖。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冰室，冰室中央有一个冰坛，坛里盛放着墨绿色的液体，散着刺骨的寒气，正是培育冰煞的源头。冰坛周围刻着一圈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相呼应，显然是影阁的人在这里培育冰煞。
冰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人，穿着厚厚的黑袍，脸上戴着蛇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根冰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沈砚之，你果然来了。”蛇面人声音嘶哑，像冰块摩擦，“这冰煞是我用三年寒气培育而成，本想让它在大寒这天血洗乌镇，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阴邪手段害人吗？”沈砚之握紧软剑，幽冥骨灯的绿光在他周身亮起。
“能达到目的，手段不重要。”蛇面人冰杖一挥，冰室里的冰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冰箭，射向沈砚之。
四、冰融雪化
沈砚之软剑挥舞，将冰箭一一格挡开来，冰箭撞在软剑上，碎裂成冰屑。白灵和阿竹也跟着冲进冰室，白灵的凤纹佩出柔和的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射向沈砚之的冰箭；阿竹则挥舞着弯刀，从侧面攻击蛇面人，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蛇面人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沈砚之抓住一个破绽，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蛇面人的肩膀。蛇面人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袍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冰碴，朝着三人袭来。
沈砚之连忙用软剑护住头脸，冰碴打在剑身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等冰碴散去，蛇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融化的冰水。
“让他跑了！”阿竹懊恼地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砚之看着冰坛，“把这里毁了，他就再也培育不出冰煞了。”
他让阿竹找来些干柴，堆在冰坛周围，又倒上烈酒，点燃后，火焰很快就吞噬了冰坛。墨绿色的液体遇火，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浓浓的白烟，冰室里的寒气渐渐散去。
等他们回到地面，太阳已经西斜，大寒的夕阳将冰面染成了金红色，孩子们又在冰上玩耍起来，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生。
“沈先生，谢谢您。”一个后生的父亲走过来，递给沈砚之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要不是您，俺们都不知道该咋办。”
沈砚之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香的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石桥上，看着夕阳下的乌镇，冰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像一片燃烧的海洋。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酒：“喝点暖暖身子。”
沈砚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大寒已过，春天就不远了。”
“是啊。”白灵望着远处的田野，“等冰融雪化，柳树就芽了，燕子也该回来了。”
大寒过后的乌镇，虽然依旧寒冷，但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暖意。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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