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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试探着问：&ldo;怎么你成你们家甩手掌柜了？&rdo;魏谦叹了口气：&ldo;我这不是顾不上么。&rdo;三胖就半开玩笑地说：&ldo;你这不行啊皇上，权力都被架空了，内务府的门冲那边开还记得吗‐‐你还知道你们家里用什么牌的卫生纸，小时工一小时工资多少钱吗？&rdo;魏谦：&ldo;……&rdo;他真不知道。从前宋老太当家那会，她因为不识字，很多事不懂也不会办，还是需要魏谦留着心的。自从宋老太生病，好像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这些事就被魏之远接过去了，魏谦好像再也没走过心思。三胖摇了摇头：&ldo;完蛋了，万岁爷，你就等着被逼宫篡位吧。&rdo;魏谦一笑，没往心里去，以为他闹着玩。三胖就兜着圈子又说：&ldo;对了，我还想问呢，你家小远都快大三了，在学校里也没给你找个弟妹回来？&rdo;这孙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魏谦当时脸色一变：&ldo;别提这事。&rdo;三胖觑着周遭没人，前脚后脚地跟进了魏谦的办公室：&ldo;怎么的？他找了个无盐女还是河东狮？&rdo;那就好了，只要是女的，活的，魏谦觉得自己都能喜闻乐见。债务又拖了一年，魏谦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上来，又被三胖给堵回去了，他一开始不想说，想随意打个哈哈搪塞掉，就说：&ldo;人家每天忙着呢，上课下课的一大堆课外活动，还能偶尔拉个投资做个小玩意，赚点小钱。&rdo;&ldo;哦，这事我知道，当年咱们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不也是被老熊忽悠说什么&lso;劳动是过去，资本是现在，技术是未来&rso;吗，咱们当年就敢干&lso;现在&rso;，人家有出息的现在就开始盯着&lso;未来&rso;了。&rdo;三胖说，&ldo;你出差不在家的时候，我看见过那几个孩子一次，都带着电脑，到你们家聚会，几个小子，还有俩小姑娘，哎你别说，有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确实挺有&lso;未来味&rso;，特别俊……&rdo;魏谦食不下咽地把魏之远给他准备的饭盒放在一边，拿着筷子当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没精打采地对三胖说了实话：&ldo;没戏，那姑娘好成天仙也不管用。&rdo;三胖预感到了这里，魏谦的答案呼之欲出，他的眼皮一跳，有种乌鸦嘴成真的苦逼感。果然，魏谦无力地说：&ldo;那混蛋东西跟我说他看上一个男的，我都跟他掰扯了好几年了，死活掰不回来。&rdo;三胖虽说是早料到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只好也摆出一张奇幻脸。魏谦叹了口气，抬头嘱咐了三胖一句：&ldo;当你亲兄弟才告诉你的，别给我出去乱说啊，对孩子不好。&rdo;三胖看着魏谦，痛心疾首地发现，这毫无知觉的兄弟还在给人数钱呢。他知道自己不能说破，一来魏谦不一定信，二来真说破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好双手捧心做娇弱状，颤抖地问：&ldo;那……没告诉你他看上谁了？&rdo;魏谦翻了他一眼：&ldo;那谁知道‐‐反正不是你，别紧张，你长得安全。&rdo;三胖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呼天抢地说：&ldo;我的兄弟哎……&rdo;魏谦还以为他在感叹魏之远，摆摆手说：&ldo;随他去吧，我反正是管不了了。&rdo;是啊，傻兄弟，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了‐‐三胖用万分糟心的表情看了魏谦一眼，默默站起来离开了魏谦的办公室，总算是明白了当年他是怎么把高烧当上火，把肺炎当感冒的，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魏谦的不拘小节。三胖回去以后越想这事越不对劲，就像大多数直男一样，魏之远对魏谦单方面的那种扭曲的感情让他浑身不舒服。魏之远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ldo;三哥&rdo;叫到大，三胖不想用恶意揣度他、评价他，更不想用&ldo;恶心&rdo;这个词来形容，可让他坦然接受，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三胖觉得自己知道魏之远是怎么想的，魏之远在用某种方式刷自己的存在感，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魏谦会离不开他。由于小时候家庭的缘故，魏谦和女性交往本来就有些障碍，三胖不想看着魏之远走入歧途，更不想看着他把他哥也牵扯进去。这不行啊，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件事破坏了‐‐三胖心里暗暗地这么想着。且不论三胖是怎么打算的，在魏谦用尽了全身解数暂时地解决了债务问题之后，他找到了盘活项目的一个转机，带来这个转机的是一位有史以来最不着调的咨询师。大型的咨询公司费用从百十来万乃至上千万不等，对于此时&ldo;钱就是一切&rdo;的魏谦而言，是昂贵得过分的，他只请得起一些本土的、相对比较小一些的咨询公司，对方派了个人前来和他接洽。来人名叫马春明，和魏谦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俩酒窝，那面相、衣着与谈吐，都好像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做&ldo;嘴上没毛，办事不牢&rdo;，显得格外不靠谱。魏谦看着他那身邋里邋遢、活像行为艺术一样的旧西装，只好先耐着性子试探地问：&ldo;请问您是学什么专业出身的？&rdo;咨询师马春明同志自豪地告诉他：&ldo;食品安全。&rdo;魏谦：&ldo;……&rdo;马春明一见他的表情，自信心先遭到了打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的资料夹，小声解释说：&ldo;但是我觉得我的专业并不重要，我能在十天之内快速摸清一个行业，这才是客户需要的素质。&rdo;魏谦想了想，也有道理，他本人还是学生命科学出身的呢，现在也阴差阳错地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多少应该有两把刷子吧？于是他保持着礼貌与温和的态度，继续问：&ldo;那我能请教一下，您上一单接的那种和自己所学专业无关的项目，是怎么用十天摸清了整个行业的呢？&rdo;马春明沉思了片刻，用作检讨一样的姿势和语气说：&ldo;这个……不瞒您说，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接触业务，我……我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博士生，入职还不到半年。&rdo;一个没有人带、没有人教的食品安全博士，站在一个房地产老总面前，他和一个被丢在戈壁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有什么区别？魏谦甚至注意到对方拿着资料夹的手在簌簌发着抖。什么叫便宜没好货？魏谦彻底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耐心，打算叫内线，把这位博士请出去。谁知那马春明这会机智了起来，一看他漠然的表情和抬手拿电话的动作，立刻就知道了自己即将被扔出去的命运，他急忙试图挽救，以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开口拼命为自己争取着机会：&ldo;我我我真的可以在十天之内了解一个行业的，您听听我们的步骤！&rdo;魏谦冷漠地说：&ldo;我不用听了，我不想花钱请一个学食品的人来教我怎么卖房子‐‐博士也不行。&rdo;他说完拿起电话，直拨给行政：&ldo;叫人过来一趟，帮我送送客人。&rdo;马春明紧张地直啃手指甲，眼睛眨得飞快，圆圆的脸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抽了风的土拨鼠。&ldo;您您您听一听！我马上就说完‐‐我们首先会研究整个这个行业是靠什么生存，也就是大家卖的都是什么。&rdo;土拨鼠飞快地说，迎着魏谦漠然的目光，额头上很快浸出了一层虚汗，然而他毫无选择，只有继续说下去，以期待能有一点微末的希望打动面前这个年轻的掌舵人。&ldo;研究完实际的价值以后，我们会研究这些价值的来源是什么，也就是从开始&lso;生产&rso;开始，到彻底卖出去之间，哪些环节是辅助的，哪些环节是重点的，也就是创造价值的。&rdo;这时，魏谦办公室的门开了，行政办公室的一个男员工先是训练有素地和魏谦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快急哭了的咨询师身上，客客气气地说：&ldo;是送这位客人出去吗？&rdo;马春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搞砸了，他顿时觉得人生都灰暗了起来，用一种悲愤莫名的表情注视着魏谦，蔫蔫地拿起自己的包，满心绝望地想：世界上还有我这样的废物吗？念完了博士，竟然找不到一个对口的工作，好不容易辗转进了一家&ldo;咨询公司&rdo;，结果进去以后发现叫&ldo;骗子公司&rdo;还差不多，第一次做业务就被客户鄙视得一塌糊涂……马春明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活着还不去死，所以他决定离开这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铁站下去卧轨。就在这时，魏谦突然开口说：&ldo;不，我让你给客人倒杯水。他还要再坐一会。&rdo;正在脑补自己是怎么被飞驰的列车碾得血肉模糊，眼球挂在车窗上的马春明呆住了。直到那位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水，又默默地退出去。魏谦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ldo;你刚才说什么？从项目开始到产品卖出过程中每一个环节的价值？讲详细一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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