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将气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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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老马在一旁写字据的时候，容北趁热打铁，给这些人再吃一剂定心丸，“王爷应该也知道，我们木灵族如今的处境很是不妙，为了自保，大家都住进了陪都的贞华堂中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毕竟隐蔽，在没有见到十三王爷之前，我们也实在是不敢贸然行动。不过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王爷们的承诺，我们自然也会拿出我们的诚意来的。自从昨夜接到消息之后，我家的这小子就已经开始绘制路线图了。王爷别看这小子长得不怎么样，画图那可是一把好手，想来最多两日，路线图就可以完工了。正一，去把地图拿给王爷们先看看。”
顾知谦故作一副有些腼腆的样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卷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出来，上面的路线已经画了一小半了。
四位王爷欣喜若狂，即使是征战多年的老马，也觉得这张路线图画得十分专业，
只是还没画完而已。
“好！好！不愧是真族长的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十王爷恰到好处地说了一句恭维话。
顾知谦收起地图，继续保持着腼腆，回到了容北的身后。
“王爷过誉了！”容北听到自家“儿子”被夸奖，脸上也露出了很合时宜的自豪笑容，“当然了，我们不仅有路线图，到时候木灵族也会跟着王爷一起出的。万一有个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有我们在，至少在迷林之中是不会有问题的。”
“好！跟真族长合作就是痛快！”十三王爷拍案而起，“有了真族长的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啊！接下来，我们就静候小公子的佳音了。只要地图一到位，我们即刻就拔营起寨！”
“这么急？”容北故作惊讶，但其实他们心里都跟个明镜儿似的，这些人根本就耗不起。五万左右的人马，多拖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要不是这些人现在对木灵族是投鼠忌器的话，恐怕是高低都要逼着允正一今天连夜就把路线图给赶制出来的。
四位王爷和老马依次在字据上按了手印，顾知谦在容北的示意下上前去接过了字据，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和印泥，小心翼翼地跟方才的那张地图半成品一起揣进了怀里，俨然就是一副乡下少年的模样。
“迟则生变，毕竟如今我们这边的形势大好。”十三王爷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这边已经占全了。早些出，也能打褚佑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十三王爷，这是要打谁一个措手不及啊？”帐外突然传来了汪栋的声音。容北和顾知谦立马闪到一边，以方便接下来看戏。虽然他们俩的动作很明显，但是此时帐中的其他人显然已经顾不上注意他们俩究竟怪不怪异了。
“汪栋！”虽然这些王爷们并没有见过汪栋本人，但看来至少都是见过画像的，以至于汪栋刚一走进大帐，十三王爷的嗓子就几乎要喊破音了，“你怎会在这里？！”
汪栋平时面对顾知谦他们的时候，那可是一点儿形象都不顾的，俨然就是一个经常被碾压智商的吃货。但是在恶人、尤其是在反贼的面前，汪栋的威严是不可忽视的。“十三王爷这是哪儿的话？现在天下谁人不知，本官驻守陪都就是为了彻查一切反动势力的。如今在我陪都边儿上，居然就埋伏着这么多的反贼，本官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四位王爷外加一个老马，个个都是面如土色。几个王爷从小就在藩地上混吃等死，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此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唯有一个老马还算反应快的，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竹哨一吹，尖锐的声音立刻就从大帐中清晰地传了出去。
汪栋冷笑了一声，“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老马想象中的五万人马前来救驾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帐外反而传来了守城大将伍姜那雄浑的声音“投降不杀！擅动者死！”
伍姜率领的守城军，一直都驻扎在京城的十里开外，就是为了在皇城军应对不及的时候，保护京城的安全的。而汪栋身为陪都府尹，掌管有关反叛的一切事务，自然是有权调动守城军的。
老马一听到伍姜的声音，拿着竹哨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竹哨落地，老马绝望地闭上了眼--大势已去了。
他们凑起来的这些人马虽然看起来有五万之众，但这些人毕竟平时都只是做个打手做个护院而已。用来攻打守卫薄弱的京城北，给皇城一个措手不及的话那勉强还行。如今却在这里对上了正规军，那不能说是毫无胜算，只能说是死路一条了。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攻皇城？”汪栋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五人，“你们可别误会了，本官和伍将军可不是杀进来的，而是就这么走进来的。你们的营地外面居然就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怎么？诸位王爷竟如此自信，竟连守卫都不屑于安置了吗？”
老马的心里暗暗叫苦，其实一开始他都已经着手安排守卫的轮值了，可是后来十三王爷走了过来让他别忙了，迷林里除了木灵族还有谁能进来？木灵族就那么几个屁民，他就算能进来又能怎么着？老马一想也有道理，就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安排了一半的轮值也就那么被搁下了。
“既然如此自信，想来诸位对于自己接下来的下场应该也已经很清楚了吧？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自己出去吧，也省得劳烦大军进来请了。”
老马看了一眼十三王爷，想起了四十年前的北疆。那时的他在伤愈之后一心想回到战场继续为国效忠，但战事已经平息，朝中传来了他已战死沙场的消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家人获得了一般将士们所无法想象的奖赏。老马心里清楚，这些赏赐之所以如此之多，就是因为自己战死了，如果朝廷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么大部分的赏赐必然都是会被收回去的。
于是老马留在了北疆的王家，开始干一些活来专心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当年的王家掌权人，是十三王爷的外公。王老爷性情温和，从来都没有仗着自己对老马有救命之恩，就对他予取予求。王老爷几乎把老马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了，这也让本来待在王家只是为了不让朝廷收回赏赐的老马，渐渐地对王家产生了感情。也正是因为王老爷与老马之间的感情深厚，他才在老马身陷北疆死地之后备受打击，下定了决心举家搬往京城，却没想到，他们竟就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王家走了，马朔又成为了孤家寡人。他想起自己年幼时的孤苦无依，直到当了兵混出了点名堂，有了点家底之后娶了妻生了子，有了自己的家，马朔才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可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又只剩他一个人了，而且还有家不能回。
于是老马想着，干脆回家跟家人团聚吧，大不了那些赏赐都不要了，都还回去，至少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于是老马只身离开了北疆，可是回到家之后他才现，那里早已不是他的家了。他的妻子接了大笔的赏赐，卖掉了从前的房子，带着儿子改嫁了。如今他们才是一家人，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老马还是孤身一个人。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老马都是在漫无目的地漂泊，他对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直到多年以后，老马在京城里，再一次遇到了王老爷。
时过境迁，老马的相貌比起年轻的时候自然是改变了很多，可是王老爷虽然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爷子老泪纵横，拉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再走了。在听完老马这些年的遭遇之后，更是感慨地长吁短叹。造化弄人，但好在他们再次相逢了。
几年之后，王老爷就过世了，老马在王老爷的床前，尽了最后一段时间的孝。
王老爷走后，王家的家主之位就交给了他的长子，也就是十三王爷的亲舅舅。这位新的王家家主上位之后没过多久就向老马提了一个要求--帮扶十三王爷夺位。
这是第一次，有人以当年王老爷的救命之恩为筹码，要求老马做事。
于是老马就来到了十三王爷的藩地，他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都在为十三王爷出谋划策。可是他也老了，就算是威名赫赫的骠骑将军，那也早都是些当年勇了。这么多年昏昏沉沉的生活，早已让老马跟这个世界脱了节，因此他虽然可以制定出精巧的计划，但却在此时，这个计划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方式被彻底瓦解了。
老马在心中哀叹--自己曾是一个精忠报国的将军，如今为了报恩，活生生地让自己沦落到了反贼的地步。王老爷，十三王爷的夺位是你所希望的吗？不论是或不是，自己都已经尽了全力了。
老马猛地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剑，刎颈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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