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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辰大办，肯定有个原因的。含珠听了，心中忽然一沉。她想起前阵子去东院做客，大夫人老太太都在发愁楚渊的婚事，说是趁年底出门做客时好好瞧瞧各府的姑娘，给楚渊挑个合适的。那这次静王府宴请是不是也有这层意思？不怪她多想，程敬荣可是刚知道程钰想娶她又冷硬拒绝了啊。程敬荣是程钰的父王，他要为儿子安排婚事，都不用经过程钰同意的，找到人选直接登门提亲就好，以前没逼儿子，一是世子程铎去年才成的亲，程钰的不急，二来程钰也没有喜欢高门女的意思……含珠越想越不放心，傍晚楚倾过来，趁阿洵忙着在狗舍逗狗的时候，她硬着头皮端茶过去，小声问道：&ldo;爹爹，今天舅母来了，说是岚妹妹生辰要热闹一下，那边，给咱们府上送帖子了吗？&rdo;那日被楚倾捉弄后，含珠对这人的惧怕少了些，最近两人相处也确实有了点父女的味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楚倾待她越来越像亲生女儿，感受过他的那些好，含珠不受控制地想要回应，尽量像对待父亲那样对他，除了孝敬，也包括放开了与他说话。&ldo;送了，不许你去。&rdo;楚倾直截了当地道，女儿过去了肯定会与表哥见面，楚倾才不会给程钰占他女儿便宜的机会。含珠也没想去，犹豫片刻，把自己的担心说了。楚倾皱了皱眉，强行替儿子安排婚事，以程敬荣对外甥的态度，他还真做得出来。念头一起，楚倾本能的不高兴，他女儿看上的夫君，程敬荣竟然想送给别人？但他面上不显，侧目过去，对上女儿担心的小眼神，楚倾笑了，&ldo;怎么，怕你表哥娶了别人？&rdo;含珠慢慢红了脸，低头不语。楚倾哼道：&ldo;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那他就更配不上你了。菡菡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家等消息，若他这次解决地好看，爹爹可以考虑提前一年嫁你过去，十六岁出嫁，正合适。&rdo;含珠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楚倾这话的意思。提前一年还十六岁才能出嫁，那他原打算的莫非十七岁才准她嫁人？小姑娘眼里不自觉露出哀怨，分明是恨嫁了，楚倾看得胸口发堵，起身道：&ldo;我去找阿洵。&rdo;京城十六七出嫁的姑娘不少，女儿却巴不得快点嫁给程钰，一点都舍不得他们爷俩。怪谁？都怪程钰。次日听说程钰又来了，楚倾就当没听到，继续与侄子下棋。富贵很快去而复返，见叔侄俩都聚精会神于棋局，识趣地没有出声，等一局结束，才道：&ldo;侯爷，表公子还在门口站着呢。&rdo;楚倾气笑了，&ldo;那就让他继续站着，少跟我耍这一套，他站到明年这时候我也不会心软。&rdo;富贵为难地搓搓手。楚渊看他一眼，疑道：&ldo;二叔为何不见表公子？&rdo;自家侄子，楚倾没瞒他，&ldo;他想求娶你大妹妹，我看不上他。&rdo;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小儿子这是不知道呢，知道了肯定也会偏心表哥，楚倾需要个站在他这边的。换成另一个侄子楚淮或长子楚泓，楚倾都不会提，但他知道楚渊沉默寡言，婚事没有结果之前绝不会对旁人传。楚渊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迟疑道：&ldo;大妹妹才十四，还未及笄。&rdo;&ldo;可不是？&rdo;得了赞同，楚倾更气了，程钰就是想娶，他急什么急？这边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明摆着是想跟他抢女儿的，一两年都等不得。气归气，楚倾并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程钰一个大活人戳在门口，被人瞧见胡思乱想怎么办？他站了起来，对同样起身的侄子道：&ldo;算了，我还是去见见他吧，早点打发他走，免得他站在门口碍眼。&rdo;楚渊往外送他，&ldo;那我留在这边等二叔？&rdo;楚倾摇摇头：&ldo;他不好打发，你先回去罢，今日算了，改日咱们再对弈。&rdo;楚渊只好离去，走到院门口，他朝莲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想想楚倾方才的态度，心中有些复杂。不过算算日子，派出去的人这几天也该回来了。侄子走了，楚倾去了厅堂，瞧见程钰便有气，&ldo;说吧，这次又想怎么劝我，你若没有好理由，下次你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叫你进门。&rdo;他装得有模有样，程钰并不拆穿，低声道：&ldo;我对表妹之心，天地可鉴，多说无益，只想问姨父，您可知四皇子也在打表妹的主意？听说他还特意去镇北将军府上见了表妹一面，足见他对表妹的觊觎并非一时之念。&rdo;&ldo;他觊觎又如何，我还怕了他不成？&rdo;楚倾毫不在意地道，&ldo;我就不信他敢跟皇上求娶我的女儿。&rdo;他手里有兵权，那些皇子们就是想拉拢他也不敢明着来，至于暗的，谁敢打他女儿的主意，他先折对方一条腿。程钰看了一眼门外，直视楚倾道：&ldo;姨父别忘了，皇上上面还有太后，若是四皇子求了太后暗中帮忙，就算姨父有办法拒绝，都是一桩麻烦。&rdo;楚倾脸色变了变。程钰再次跪了下去，郑重道：&ldo;姨父，我知道您舍不得表妹，如果不是四皇子那边有变数，我也不会如此急切。还请姨父成全，我先去皇上跟前求了旨意，如此表妹也心安，至于婚期，全凭姨父做主。&rdo;楚倾并不怕太后，因为寿安长公主的关系，太后早看他不顺眼了，而四皇子不敢求圣旨，更不可能蠢到越过皇上直接去求懿旨，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倾自信都能回绝。但他怕女儿忐忑不安，一个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小姑娘，他明明都答应了还一拖再拖最后导致她担惊受怕，女儿会不会怨他？&ldo;听说你那继母要为女儿大办生辰宴？&rdo;楚倾忽然转移了话题。程钰早就想过这事，楚倾一提他便听出了楚倾话外的意思，从容道：&ldo;确有此事，而且应该是为了替我选亲。&rdo;那人没跟他打招呼，但他会猜，原本给他的期限就是今年年底，这会儿得知他心系楚倾之女，那人肯定着急了。&ldo;那你打算怎么拒绝？&rdo;楚倾话里多了几分玩味儿，看来臭小子心里早有计较了啊。程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末了道：&ldo;故此想先征得姨父的同意。&rdo;他一副成竹在胸笃定他会答应的模样，楚倾偏就不答应，寒着脸送客：&ldo;说的好听，谁知道你能否做到？回去吧，我先看看你这次做的如何，若他成功送了个女人给你，你也不必再来纠缠我女儿。&rdo;程钰明白，只要他做到，楚倾肯定会答应他，因此不再赘言，躬身朝楚倾行个大礼，转身离去。离开侯府，程钰策马缓行，快走出云阳侯府所在的巷子时，迎面拐过来一道快马。擦肩而过，程钰只觉得那人有些面熟，又往前面走了几步，才忆起那是楚渊的贴身侍卫。程钰没有多想，继续琢磨自己的事了。而那黑衣侍卫快马赶到侯府东院一处角门，下马后直奔楚渊的院子而去。?☆、?程钰这一伤明德帝给了他两个月的假，因此从云阳侯府回来后，他直接回了长风堂，靠在榻上看书，老老实实养伤。正午用完饭，刚要歇晌，陈朔过来传话，说是楚渊来了。程钰微微吃惊，楚渊来找他？两人公私都没有牵扯，他来做什么？上一次他与楚渊打交道，还是去年九华寺三夫人派人夜袭……程钰突然想到了那晚他在楚渊面前喊过含珠的名字，后来含珠重阳时候登高望远，顾衡给她的那张纸条，楚渊也看见了，念头一起，程钰又记起今日离开楚家时看到的楚渊侍卫，风尘仆仆，似远道而来。&ldo;请他去书房。&rdo;程钰沉声道。陈朔领命而去。半刻钟后，程钰在书房见到了楚渊。&ldo;不知博远找我何事？&rdo;程钰伸手请楚渊落座，他也坐了下去。楚渊看着他，开门见山：&ldo;江家姐妹是怎么回事？菡菡人在何处？你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rdo;江家一对儿孤女，能成功混进侯府，肯定有人相助，而堂妹是在周家消失的，这事与程钰周家脱不了干系。程钰再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杀了顾衡了，可后悔也没有用，谁能料到顾衡那么快就攀上了寿安长公主？至于顾衡的底细，京城距离杭州千里之遥，顾衡又出自杭州下面一个无名小县，京城的人对他一无所知，他不提，没人能想到他曾经有过一门亲事，但一旦有人刻意去查，顾衡与江家的恩怨很快便知。&ldo;你与他说了？&rdo;程钰平静地问。楚渊盯着他眼睛，冷笑道：&ldo;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真说了，你还会坐在这里与我周旋？不过你若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绝对会告诉二叔。&rdo;他没先告诉楚倾，程钰却一点都没有放松。楚渊是楚倾一手栽培出来的，对楚倾忠心耿耿，楚渊知道这种秘密，他应当毫不犹豫地先去告知楚倾，不再让他的二叔被人蒙在鼓里，但楚渊没有这样做，就肯定有什么让他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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