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算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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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寂静，无人应声。此事早已传遍宗门，众长老心中早有定论，此刻不过是等待官方通告，以及后续的责任追究。
“此事，是我的责任。”虞煜凰坦然开口，没有丝毫推诿，“将朱雀精血尽数划拨给叶辰，虽是经太上长老肯，但最初的提议者是我，我愿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你的责任？”虞赤火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而不客气，“煜凰师太，你可知晓，宗门年轻一代的边缘核心弟子中，有多少人只差一两滴朱雀精血，便能将血脉浓度提升至修炼《大日焚天经》核心功法的标准？那些弟子，未来成就玄丹境绝非空谈！”
他伸出手指，语气带着强烈的质问：“你给了叶辰多少精血？二十多滴！整整二十多滴！这相当于能培养出十多个玄丹高手！我神凰岛朱雀、青鸾两大分宗加起来，玄丹强者也不过几十个！你一句话，便让宗门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未来中坚力量，这笔账，你如何算？”
虞赤火的话并非夸大其词。朱雀精血对神凰岛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两滴精血便能让一名先天至极的弟子突破桎梏，踏入玄丹境，这在宗门历史上早有先例。一次性损耗全部库存的朱雀精血，这份责任，确实重如泰山。
“岛主，老夫并非有意苛责。”就在此时，又一位白长老站起身，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当初你要将朱雀精血交给叶辰，老夫未曾反对，毕竟他天赋确实惊艳。可你为何如此心急？至少该等他从神凰秘境平安归来，确认他能为宗门效力之后，再行拨付也不迟！他尚未踏入秘境，你便将所有朱雀血精尽数交付，这到底是何道理？”
这位开口的老者，名为严余声，是神凰岛为数不多的外姓长老。按常理，外姓长老势单力薄，向来不会轻易卷入宗门核心派系的争斗。可此次，他却一反常态，主动难，只因他是核心弟子严付红的亲爷爷。
严付红本有进入古凤大殿的资格，却因叶辰的横空出世，被挤掉了名额。那是严付红最后一次进入神凰秘境的机会，错失此次，他此生再无可能获得秘境中的机缘。更让严家耿耿于怀的是，连一丝朱雀精血的份额，严付红也未曾得到。
此前，叶辰天赋横绝，背后有岛主与太上长老撑腰，严付红只能将一肚子怨气咽在心底。如今叶辰陨落，严付红积压已久的怨恨彻底爆，在爷爷面前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委屈。严付红是严余声最看重的孙子，也是严家未来的希望，老爷子心疼孙子，终究忍不住在长老会上为他出头，质问虞煜凰的决策。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几位与虞赤火、严余声交好的长老纷纷附和，言辞间皆是对虞煜凰的指责，将叶辰陨落的责任与资源浪费的过错，尽数推到了她的身上。
虞若瑶站在虞煜凰身侧，听得浑身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想开口反驳，想告诉所有人叶辰绝不会死，想质问这些长老为何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叶辰本可带来的无限可能。可她终究忍住了，她知道，此刻冲动无益，只会让局势更加糟糕。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叶辰，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虞煜凰冷冷扫了严余声一眼，眸底寒光闪烁。换做平日，以严余声外姓长老的身份，根本不配让她浪费唇舌解释，但此刻长老会剑拔弩张，她若不表明立场，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严长老，你似乎忘了，古凤大殿的试炼，血脉浓度直接决定机缘深浅！”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辰身负《大日焚天经》，若能借古凤大殿的机缘淬炼血脉，未来成就何止玄丹？为了让他抓住这千年难遇的契机，投入些许朱雀精血，在我看来，值得！”
“值得？”严余声脸色一沉，语气虽依旧缓和，言辞却愈尖锐，“岛主此言差矣！宗门内多少核心弟子，兢兢业业修炼多年，只差一两滴朱雀精血便能突破血脉桎梏，修炼《大日焚天经》核心功法，未来晋升玄丹指日可待！他们的努力难道就不值一提？你为了一个外来者的‘可能’，耗尽宗门至宝，让本可确定的未来付诸东流，这对他们而言，公平吗？”
虞煜凰的目光愈冰冷，如同淬了寒冰：“公平？严长老若是觉得不公，大可去问太上长老！”她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那二十多滴朱雀精血，皆是老祖宗亲手交到叶辰手中，她老人家的决断，你也敢质疑？”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让大殿安静了几分。严余声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不敢接话，太上长老虞凤仙的威严，在神凰岛无人敢挑衅。
虞煜凰心中明镜似的。虞赤火联合严余声难，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而是冲着朱雀精血的分配权来的。朱雀精血日后还会再生，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借着此次“失责”的由头，将精血分配权从朱雀宗宗主手中夺走，交给长老会共同商议。
要知道，下一任朱雀宗宗主必然是虞若瑶，她既是自己的弟子，天赋又远同辈，未来大概率能晋入玄丹至极，掌权少说七八百年。若是让虞若瑶一脉一直掌控精血分配，虞赤火所在的派系便永无出头之日。一个派系长期诞生不了顶尖高手，只会慢慢衰落、消亡，最终沦为旁系末枝，这才是虞赤火真正的忌惮。
虞赤火见严余声被怼得哑口无言，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老祖宗看重叶辰，是因为他天赋出众。可如今人都死了，再提这些还有何用？资源已经浪费，损失已然造成，岛主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紧接着，几位与虞赤火同派系的长老纷纷附和，有的指责虞煜凰决策鲁莽，有的提议收回朱雀宗对精血的掌控权，言辞间句句指向权力争夺。叶辰的陨落，不过是他们起攻势的一个借口罢了。
其他中立长老大多沉默不语，他们不愿卷入派系争斗，只是暗自惋惜，神凰岛本有机会借叶辰之手冲击五品宗门，如今天才陨落，这唯一的希望也变得渺茫起来。
与此同时，神凰山一处僻静的客房小楼中，正在打坐的雷惊天面前，突然亮起一道赤色传讯火光。当叶辰陨落在秘境的消息传入耳中时，他猛地睁开双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满是狂喜与幸灾乐祸：“叶辰死了？陨落在神凰秘境里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小子，早就该死了！”
五行域与神凰岛的合作谈判仍在继续。这般关乎宗门兴衰、涉及海量利益的谈判，本就不是短时间能达成共识的。双方已经谈了半个月，各自让步无数，却依旧卡在几个核心条款上。雷惊天作为七星宗的代表，一直留在神凰岛等候结果，此刻听到叶辰的死讯，只觉得心头大快。
“老天有眼！这等逆天的天才，终究没能活过秘境试炼！”雷惊天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神凰岛还想靠着他一飞冲天？现在看来，能不能挺过南冥魔域的危机，都还是未知数！”
几乎在雷惊天收到消息的同时，五行域其他宗门的长老也陆续得知了此事。金钟山的长老满脸惋惜，连连感叹一代天骄就此陨落，实在可惜；而厚土宗的石仲坤，反应却与雷惊天如出一辙，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叶辰当初在王者之战中力压厚土宗弟子，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叶辰陨落，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整个神凰岛，唯有虞若瑶始终坚信叶辰还活着。她清楚地记得，叶辰进入神凰秘境时，并未留下测生死的灵魂玉简。这种玉简，需要武者分出一缕生魂封入其中，一旦本体陨落，玉简便会碎裂。可分出一缕生魂，对灵魂损伤极大，唯有那些贪生怕死的纨绔子弟才会常备，真正的绝顶天才，从不依赖这等外物。
没有灵魂玉简的铁证，虞若瑶便绝不相信叶辰已经殒命。她站在虞煜凰身侧，指尖攥得白，心中一遍遍默念：叶辰，你一定还活着，我等你回来。
而此刻，神凰秘境深处的战场上，一场惨烈的厮杀刚刚落幕。
“轰！”
叶辰一枪刺穿最后一个燃火岩石傀儡的头颅，赤色的火焰元气瞬间爆，将傀儡的岩石身躯炸得粉碎。他撑着紫铉枪，单膝跪倒在黝黑的土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如同风箱。
他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衫与血肉粘连在一起，触目惊心；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已经骨折，骨头茬甚至隐隐刺破了皮肉；即便握着长枪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滴落。
“第二波……总算过了！”叶辰沙哑地低语，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一波岩石傀儡，虽数量众多，却只是后天初期的水准，叶辰拼尽全力杀完，也只是脱力而已。可这第二波傀儡，实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半数都是后天中期的燃火傀儡，攻击力与防御性都远之前。
这是他第一次在试炼中负伤如此之重。起初，他凭着一股锐气硬拼，杀到中途便已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没能杀完所有傀儡。无奈之下，他只能且战且退，拼尽全力逃回山洞疗伤。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被他击碎的傀儡，竟在阵法的滋养下迅重组恢复，等他伤势稍愈，便又要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厮杀。
此刻，战场之上，赤色的阵法符文依旧闪烁，地面上的碎石正在缓缓蠕动，显然，第三波傀儡的凝聚已经开始。叶辰抬起头，望着远处天际渐渐汇聚的赤色能量，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炽热的战意。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颗高阶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又取出绷带，咬着牙将骨折的左臂固定好。丹药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肉身，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依旧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想要古凤之血，想要活着出去……就不能倒下！”叶辰握紧紫铉枪，缓缓站起身，哪怕身形依旧有些踉跄，眼神却愈坚定，“第三波，来吧！”
刚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远处赤色大阵便再度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些被击碎的岩石傀儡残骸，竟在符文光晕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重组，碎石碰撞间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叶辰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第二次出击时，他已摸清傀儡的攻击套路，靠着游走闪避与紫铉枪的精妙枪术勉强杀尽敌寇，可代价是浑身伤口撕裂，左臂骨折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如今第三波傀儡尚未成型，他已能感受到阵法中涌动的能量比之前强横数倍，若是硬拼，绝无胜算！
“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叶辰狠狠咬了咬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须弥戒中摸出一颗莹润的疗伤丹药，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稍稍抚平了体内躁动的伤势。但他深知，这点药力远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死战。
赤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地面上蜿蜒游走，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烈的火属性威压，新的傀儡群已然在凝聚之中。叶辰凭借这十天来摸透的试炼大阵规律，不敢有片刻耽搁，展开《流光步》身法，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动，几个起落便窜回了之前藏身的山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正好能阻挡傀儡的合围之势，是他绝佳的疗伤修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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