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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带头的先拷起来。&rdo;黑子吩咐，然后就是纷杂的脚步声，撞击桌腿的声音，软语赔笑声，不一会，黑子的同事将两人推出来。一个问：&ldo;区队，送哪儿？&rdo;&ldo;这儿归哪个区管，你们自己看着办。&rdo;铁路小区这个辖块和新城区素有龃龉，徐老三和钟鬼送去一定落不着好。两同事心领神会，嬉笑着去了。散了席，庆娣被黑子送回家门口，临下车时黑子说：&ldo;妹妹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姜大哥出任何事。&rdo;黑子的豪迈庆娣是见识过了，莞尔望向姜尚尧，他安慰说：&ldo;真没事，我这几天去德叔那里，有些事要谈。回冶南前我给你电话。&rdo;庆娣想走又扭回身，&ldo;要用得上，我可以去找舅舅，舅妈娘家和老乡长是亲戚，应该能说上话。&rdo;姜尚尧注视她诚挚的眼睛，眼前似乎是雁岚的面孔，同样的清澈眼神，同样的温婉浅笑。他忽然感觉到渐已熟悉的那种深沉的qg绪再次浮起，让心几乎不可负担。他梗着喉咙，除了点头之外说不出任何话表示感谢。不待庆娣走远，黑子就一拍大腿赞一声，&ldo;好姑娘！哥哥我羡慕你。&rdo;姜尚尧凝望她背影消失于物资局大门，才说：&ldo;哪儿跟哪儿啊？你想多了。&rdo;&ldo;真没关系？&rdo;黑子不依不饶地，很是认真，&ldo;没关系那我放胆子追了啊，宜家宜室的不好找，这么高个的更难得。我俩身材凑一起，要是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还不得一米九以上。哎呦喂，我妈那不得乐死了！&rdo;听见黑子难得也能说句宜家宜室的斯文话，姜尚尧本想嘲弄两句，接着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子，不由沉了脸，&ldo;二两huáng汤灌得你找不到脑子了是不是？想再美，也要人家瞧得上你。&rdo;黑子没好气，&ldo;我就不信她能瞧上你，就会瞧不上我？我也不比你差，&rdo;说着将倒后镜掰过来，&ldo;瞅瞅，哥哪点不比你帅？&rdo;姜尚尧忍俊不禁，&ldo;行，你马上去追，追到了我给你包红包。&rdo;黑子狐疑起来，&ldo;说实话，真没关系？&rdo;车里好一会沉默，姜尚尧开了半扇车窗，新鲜的空气灌进来，酒后的脑子立刻清醒许多。&ldo;现在不想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愁钱。&rdo;黑子注意力转移到酒桌上的一席话，&ldo;我寻思着真有搞头。就是利益关系要处理好，哪一头归谁管，赚了钱该怎么个分法。还是回去问我叔，他经验老道。嘿嘿，有钱了哥立马买辆德国货，姥姥的，小日本的车就是没欧洲佬做的好。扎实、马力足，开起来就是给劲！&rdo;对于黑子兴奋的梦想，姜尚尧置若罔闻。他心里盘算的是下一步从哪里开始，以及德叔的态度。运输业最是不起眼。投资少，偏偏掐着所有行当的脖子，闷声发财，人不知鬼不觉。德叔这些年明知煤矿生意好做，但从不见他有意涉足，只是牢牢把持着闻山的运输业。可以说德叔是谨小慎微，也可以说德叔是懂得利害取舍。那对他的计划，德叔会是什么态度？姜尚尧之所以把黑子拉进来，无非是为多一份力量，说实在话，他对德叔的反应不甚乐观。他认为德叔的重心还是在运输上，并且会对他另找财路的想法有所忌惮。殊不知德叔听完他俩的话后，闭目思索了一阵，再睁开眼，眸中jg光大盛。&ldo;前期要投资多少你算过了吗？&rdo;姜尚尧明白这是考较他来了，坐直了些答：&ldo;德叔，我们打算初期从小做起，因为走共同合作的形式，前期的承包费用这一块减免了不少，年产十五万吨的矿只需要三百万到五百万投资。主要是买设备和跑证照的费用。&rdo;&ldo;证照倒是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两个用心搞，德叔这张老脸还是有点用的。&rdo;德叔沉吟着微微颌首，&ldo;前期做了不少功课？你小子，难怪躲那山旮旯去了。股份比怎么算？&rdo;&ldo;这个要详细谈，但是决策权一定是我们的，这是底线。……&rdo;德叔又问了不少细节问题，瞅瞅耷拉着脑袋打瞌睡的黑子不由心头火起，一脚踹黑子小腿上。&ldo;混小子，脑子留着装马尿呢？&rdo;黑子迷蒙蒙擦擦嘴，&ldo;谈完了？谈完了睡觉去，我明天还要值班。&rdo;姜尚尧和光耀同时轻笑出声，德叔莫可奈何挥挥手，&ldo;去吧去吧。石头，你在这儿多住几天，走时我给你消息。&rdo;姜尚尧答了个是。就听得德叔继续说：&ldo;别的事你也上上心，没见光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rdo;这是提条件来了。姜尚尧心如明镜，特意望向光耀，诚挚一笑，说道：&ldo;光耀哥，先麻烦你多担待点，这半年我把矿搞起来丢给人管，到时候能帮得上什么忙，你只管说。&rdo;光耀连称不敢。德叔眯眯眼，看着这三兄弟不禁老怀大慰地笑起来。姜尚尧和黑子出了书房，光耀忙乎着煮水，德叔兴致大发，自己动手烫起杯壶来。他将壶上水珠缓缓拭去，忽地一叹，&ldo;石头滑头了不少，不能再叫石头了。&rdo;光耀笑容可掬，回说：&ldo;德叔，这是好事，人大了总要有点历练。&rdo;&ldo;臭小子，有城府有心眼是好事，用到我老头子身上算什么？才出来那会说到生意上的事，推三搡四的，又跑去山窝窝当黑工，我还真以为就这么消沉下去了。哪知道藏头缩尾地，原来捣鼓了这些来和我谈条件。谈条件也算了，还把黑子拖带上。&rdo;尽管难得一见德叔气呼呼的模样，光耀还是品出言若有憾心则喜之的味道来。当下笑吟吟地，也不做声，手上重新给德叔沏茶。&ldo;这孩子，书没读过多少，脑子着实好用。&rdo;德叔品一口茶，咂砸嘴上余香，又说道：&ldo;省里要收紧政策了，省能源总公司年后就重组，这是要走整合资源统一管理的路子。一整合下来不知牵动多少人的神经和钱袋子，顶难而上，新书记有魄力啊！臭小子！也不知怎么琢磨的，想法倒是和上头的策略不谋而合，只不过一个为私一个为公而已。&rdo;谈到正事，光耀肃然，认真思索了片刻，说：&ldo;德叔，这事其实有的做。于胖子这一进去，我们之前布的局也就散了。聂二这次得了手，转头目标就是我们。我看，今年生意不太好做。铁路上还能抓稳，公路上难说。&rdo;&ldo;我也是这想法，他既然要正面打过来，那我们抄他后路去。等石头他们去捣鼓煤生意，做大了直接吞了他。&rdo;德叔眼里掠过一抹厉色。&ldo;德叔，那……于胖子那边，他以前那几起抢劫案子，要不要把底抄出来？gān活的几个还在里头蹲着，随时能反底。&rdo;&ldo;丧狗有没消息？&ldo;没有。石沉大海一样，这几年没半点音讯。&rdo;&ldo;穷家富路，他走时带的那笔款子用了这些年下来，也剩不了多少了。多留意着他老家那边的动向，这个祸害不能留。&rdo;德叔说完仰靠向沙发背，闭目沉思。灯光昏huáng，光耀这一端详，才发现德叔竟然老了很多，眉间满是疲惫与厌倦。良久，德叔长长吁出一口气，说道：&ldo;老于这回想必是要扒几层皮下来，等出来了也不成人样了。我们这一拨，聂大最狠，聂二最毒，老于最jian滑（我最实诚）。最先赚到钱发了财的也是老于，想不到临老，反而是他先倒霉。……算了，我也老了，不想手上沾太多荤。&rdo;&ldo;是。&rdo;光耀答了句，心想古话确实没错，人一老心就软了。年初八，姜尚尧打电话问庆娣要不要一起回冶南。庆娣早在家住够了，不顾妹妹哀怨的眼神，收拾好东西说走就要走。爱娣捧着一包妈妈准备的吃食，磨磨唧唧地跟下楼，&ldo;我才跟向蕾蕾吵架，你又要走，这年过得真不痛快。&rdo;&ldo;你少问人今天买这明天买那，保准不吵架。爱娣，你也学着心疼人吧，向雷攒钱也是为了你。&rdo;下了楼来，黑子和姜尚尧早已等着。看见庆娣手上的花盆，姜尚尧微愕。想起这盆杜鹃的来历，庆娣自己先红了脸，装作不在意地说：&ldo;我妹把这花养得快死了，黑子哥能送我们回冶南就太好了，我还正愁这么多东西不好带。&rdo;姥姥的那盆五宝珠！姜尚尧恍悟，随即杜鹃的花语一下子闯进脑海。克制。他庄重地点点头，接过花往警车后厢放。那边爱娣不满地叫起来，&ldo;什么我把花养得快死了？明明好好的，是你一回来一天恨不能浇十遍水，睁开眼就要看你的宝贝。&rdo;庆娣大窘，拿眼瞪一下妹妹，接着去看姜尚尧。那人被后厢门遮住半个身子，也不知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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