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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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德国总监还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方问他是否在德国留过学,他说没有,又问他,那怎么想到学德语。
有备无患嘛,他是这样回答的。
当初他在打工和上学的间隙里开始自学的时候,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至于留学,他了解语言证书的考试费用后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真到了用时才知道,他那点准备,远远够不上“无患”的程度。
恒时的新品布会上,头脑一热站出来做翻译的他对着goog1e翻译和产品介绍,绞尽脑汁地搜罗着煎饺、丸子等词汇,不会的词一律用长句或者代词加图片比划的方式代替。
说到“不含防腐剂”时他突然卡住,大脑变得空白,停顿的几秒里细汗已经从鼻尖滑下来。
“konservierungsmitte1。”
始终坐在旁边一言不的时晏提示他,看他怔愣的眼神,又替他把未说出口的一整句话补全。
时至今日,贺铭仍然清楚地记得他那时慵懒的语调,以及脸色放晴后显得分外明亮的、望过来的眼睛。
时晏的脸变成了流动的波纹,酒吧里快变换的灯光闪得他头晕,他后知后觉,自己掺酒喝了。
有人过来搭讪,贺铭定定神,把对方打了,又叫了一杯冰水。
水还没端上来,又有人走过来,贺铭又把刚刚的托词拿出来用:
“抱歉,这里有人了。”
这次被拒绝的对象没有识趣地立刻走开,反而径直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很是狂妄:
“是吗,那让他等等。”
贺铭抬起头,回忆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叠,从舞池方向打来的彩色的光在时晏眼睛里闪烁,忽明忽暗的瞳仁中央映着他自己的脸。
第11章11别把我想得太规矩
舞曲和尖叫声交织,空气里是热气腾腾的喧闹,但时晏周身仿佛自带真空,在这方角落硬生生隔出一片死寂。
旁边桌的两个男人已经从sayhi到摸腹肌,又快进到舌吻,他和时晏还在沉默地对坐。
没有冒犯时总的意思,我不是同性恋。
此时没命胜有生,他在酒店说的谎话终于还是成了一枚回旋镖,在gay吧里击中了他。
从时晏出现起,贺铭的坐姿就变得端正,两手放在膝上,轻轻扣在一起。规矩整齐的衬衣、冰冷金属质感的窄框眼镜在摇曳的灯下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时晏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两片向来巧言善辩的嘴唇,此时它们甚至挂不住一个客气的微笑,不知所措地张开又合上。
他把胳膊搭在靠近贺铭一侧的扶手上,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过去。
他靠近的过程里,贺铭感到一阵晕眩,时晏眼睛里的光似乎比酒吧里的灯更晃眼,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尽管眼睛看不见,但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时晏的呼吸,气味,乃至衣角的轻微摩擦,他都能捕捉到。
预想中的吻或者别的什么没有落下来,时晏在碰到他之前堪堪停住,语气里满意大过嘲笑:
“我还以为你已经过了会脸红的年纪了。”
他挥手招来服务生,“叫你们老板来,告诉他,我来接时安。”
贺铭顾不上尴尬,酒吧老板片刻后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头粉毛瞧着眼熟,是刚才推搡时安上T台跳舞的朋友中的一员。
粉毛老板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声音颤抖着地突突出一连串的话:
“晏哥怎么来了?下次来您提前叫我,下面的人没眼力见儿!要不去包间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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