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祭檄(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或许是因为投鼠忌器没了“器”,又或许是因为被打得总算知道疼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女真人,终于,在一声声的牛角号声音中,察哈尔人疯狂地催动马匹,星散远遁,重新找回了他们机动的优势。
察哈尔人的箭矢奈何不了披了两层甲的女真鞑子,而反过来厚重的甲胄也消耗了战马大量的体力,女真人也追不上察哈尔人的轻骑。
双方在东边的旷野上追逐互射,战局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漫山遍野的骑兵塞满了韩林的目镜,韩林判断,不管是女真人将察哈尔人逐一击破,还是察哈尔人将女真人分而食之,总之,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螳螂被蝉拖住,那自己这只黄雀也该挪挪窝了。
韩林将手中的目镜调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他此行的目标。
忽里勒台议事的大帐静悄悄的,从外面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营帐外已经乱了套,无数的人影和正在向四面八方狂奔,受惊从圈中逃脱的牲畜跳动着在人堆里四处冲撞。
而大帐的前面,奈曼部的骑兵将大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何胆敢靠近大帐的人,不管是哪个部的,无一例外地都被射成了刺猬。
更远处,各部的骑兵也都开始集结,如同一条又一条小流开始向大帐汇聚,各部见察哈尔和女真人打了起来,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但眼下他们的部落台吉都在大帐当中,容不得有半点损伤。
韩林挥舞着马鞭领着亲卫们冲下小坡,刚刚带着人跑回来的巴根正满头大汗地和金士麟说着什么,见韩林回来,即刻就迎了上来。
而巴音、敖日其楞等他们部族的百十来人,正在远处向这里观望。
“安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韩林的近前后,巴根对着韩林高声问道。
韩林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察哈尔人和鞑子打起来,安达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巴根指着已经集结完毕的乐亭骑兵高声问道。
“如此良机,当然是趁机掺和一脚,看看能不能擒杀阿敏。”
巴根吓得直接跳起:“安达,万万不可,你不是过誓?!”
韩林皱着眉头看了巴根一眼,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巴根安达……”
韩林开口唤了一句,言语不再亲善反而流露出了一股子疏离的意味:“我是了誓不假,且先不说你们的腾格里长生天管不管得了我这个汉人,就算管得了,不遵你们忽里勒台规矩的,是察哈尔人和女真人,这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巴根表情一愣,随后心中暗暗有些后悔,眼前这位可是自己的金主,是他能够在草原上左右逢源的靠山,怎么自己一时糊涂,反倒向他兴师问罪起来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他正想着应该如何着补两句挽回,猛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抬起头来就看见韩林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叹着气道:“巴根安达,想当初你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哪怕部族的台吉们都向鞑子投降了,你也独自跑出来,风餐露宿也要拼死反抗……”
“怎地这如今有了家财部众,志气倒是短了?以前草原上的雄鹰,现在反而像个鹌鹑一样,瑟瑟而抖了?”
被韩林这么一说,巴根犹如一瓢冷水当头淋下,浑身一个激灵,他看了看自己大腿上复生的髀肉,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韩林将手收回,不再理会巴根,策马向前,任由他在原地愣。
他手里提着缰绳,在乐亭营骑兵阵列的前沿,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不管是营中的蒙旗还是汉骑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
整饬的队列,是训练有素最好的代名词。
这支乐亭营的骑兵,在经过了金士麟以及苏日格的双重特训以后,蒙骑去掉了懒散不服管教的模样,汉骑则极大地加强了马术,双方既保留了自身的优势,又弥补了之前的短板。
在经过几次大战的洗礼之后,已经初现峥嵘。
随后韩林骑马到了队伍的最前沿,翻身下马后,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跪倒在地双手托举着,望天高声诵读:
“自万历以降,建虏披猖。先掠蒙疆,再窥汉徼,汉蒙之地,遍起烽烟。去岁虏骑阑入,蚁聚蜂屯,明疆藩篱溃坏,毒焰横空;羽檄交驰,驿马不息。”
“戎臣仰承帝命,提兵赴援,一挫狂虏于三屯,再阻奴酋于东便,三拒群寇于乐亭。鞭驽策蹇,不敢生怨。赖天地垂佑,仰圣主威灵,戮力同心,随张督、祖帅收复四城。”
“夫阿敏者,奴酋巨恶也!伪汗北旋,令其留守。阿敏生性暴戾恣睢,自知天兵将至,势不能支,甘作丧家之犬。遁走之际,罔顾天怒人怨,纵兵屠城。卢龙怨鬼长号,士民十不存一。”
“综其平生罪孽,荼毒汉蒙,侵凌李朝;罄竹难书万罪,擢难数千殃!纵使馘刳心、菹醢裂体,亦难消四海人神之愤!”
“夫兵者虽为不祥之器,然将士有保境安民之责。我乐亭营士卒,披星戴月,露宿风餐,抛妻别子,远离乡井,转战千里,所图者何?盖承天地之召,顺日月之心,愿伸天讨,惩此凶酋!”
“维崇祯三年,岁次庚午,七月初三日,大明游击韩林,戎臣焚黄纸泣奏昊天:愿以血偿血,以怨报虐,断其头以祭天,碎其尸以飨地,沥其血,以慰彼刀下枉死之忠魂怨鬼!”
说完韩林在三拜九叩后掏出火折子将黄纸点燃,火光腾起,在韩林的眼中跳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中原王朝的征伐讲究的就是一个师出有名。
因此战前誓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一来是祈求天地保佑,二来是申明戎伐的正义性,三来是提振士气。
真正的誓师环节其实十分庄重而盛大,不仅要献牲,而且还要进行占卜,韩林也入乡随俗,但毗邻前线,他也只是做了烧黄纸以告上天这一件事。
等黄纸变成了灰,灰又被风吹散,韩林才从地上爬起,伸手接过范继忠递过来的钵盔,将其戴在头上,随后翻身上马。
再次扫视了一圈自己麾下的骑兵以后,“噌”地一声拔出腰畔的腰刀竖在胸前。
“今我奉天追讨巨恶阿敏,无论男女,不分老幼,旦有拦我刀锋者,人马俱碎!”
“虎!”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